抛夫弃子之后(182)
梁含章坚定如此,庄秉怀也只好按下心思。
五年前高氏认了梁含章这个女儿后,精神便时好时坏,有时没看到她身影,便会崩溃大哭,颇有种小孩子得不到糖果吃的闹腾感。
庄秉怀无奈,只好时不时带她下一趟南州,与梁含章见见面。
奇怪的是,在庄府时,高氏看不到女儿会崩溃。到了南州,与梁含章见面时,她又不敢确定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否就是她的孩子。
南州处在岭南,天气恶劣,瘴气环绕气候湿热,高氏身子习惯长安的气候,来到南州往往住不了几天。
加之庄秉怀公务繁忙,不可能陪母亲住多久。有时候他实在抽不开时间,便会派心腹将母亲护送到南州。
往往去看一趟梁含章,高氏回来后精神能好上几个月。有时与之交谈时,她言语犀利思路清晰,庄秉怀都觉得她不似生病之人。
陆陆续续经过几年调理,高氏的病已经不怎么反复了,她能冷静接受梁含章不是自己女儿的事实,也清楚自己亲生女儿并未找到。
她忧心女儿,也担心远在千里之外的梁含章,时不时就要问儿子,章娘在南州过得如何,可曾叮嘱当地官府好好护着她?
庄秉怀自是耐心回答母亲问题。
在他看来,虽然亲生妹妹未曾找到,母亲也接受了章娘不是杳杳的事实。如今认了章娘为义女,有章娘时不时陪他,也不失为一种慰藉。
……
此番帝王南巡是微服私访,皇帝带了太子出门,并一干青龙卫于身边护卫,还有几位天子近臣,庄秉怀赫然在列。
得知庄侯爷母亲于不久前已前往南州了,建平帝不禁好奇:“高夫人这般钟情南州?她有什么亲人在南州吗?”
庄秉怀暗自腹诽,有陛下您的孝德皇后在南州,且母亲前往南州,去探望的也是孝德皇后。
只是,心里话到底不敢真正说出来。只随口道:“母亲喜食岭南新鲜荔枝,为此不惜亲自前往南州”。
建平帝若有所思“唔”了声。
帝王此番微服私访,之所以选在六月,就是借着这机会让太子好好看看大晋江山,了解各地风土民情。
一个储君,只会在御书房端坐着念书听筵讲,无异于纸上谈兵。只有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增长一定阅历,才会让太子的每一个决定,都考虑到黎民百姓。
建平帝自认不是明君,否则也不会有孔恕敏之流时不时犯颜死谏了。但,建平帝却希望太子日后做个明君,能亲贤远佞,能御下有术,把大晋江山治理得更好。
这是一位父亲,对孩子的期盼。
刚好,岭南多荔枝,在长安极难吃到新鲜的。李琤想着当年良媛随口戏言,说喜欢岭南风光。
李怀周这个做儿子的,偏好大抵与母亲相似,就想着带他去一趟南州,感受一下当地人文。顺便让孩子品尝下新鲜的荔枝。
李怀周得知父皇要悄悄带自己下南州,激动得直接扑到建平帝怀中,小嘴叭叭往他脸上亲。
建平帝被他亲得一脸口水,无奈皱眉:“李怀周!”
李怀周毛茸茸的小脑袋抬起来,狡黠笑着,自然看清自家父皇脸上不悦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朗声道:“儿臣太兴奋了,实在没忍住”。
李琤不欲太子做温室里的娇花,虽然太子身体柔弱,南州又离长安千里之遥,这一来一回,恐小孩身板受不住。
可太医说只要一路上做好防范措施,照小殿下现在的身板子,大抵是无碍的。
这些年来,无数仙丹妙药源源不断往紫宸殿输送,以为这位尊贵无比的太子殿下养身体。
除了用药膳调理,李琤还给太子找了几个武师傅,日日清晨督促太子早起练功,强身健体。
如今小太子身板子与同年龄壮硕的孩子比较,是有些弱的。但他脸色相较之前来说颇为红润,整天都有无限精力折腾太傅和建平帝。
建平帝见小儿精力充沛,又对南州之行无比向往,便连心底最后一点担心也没了。
虽说是微服私访,可随皇帝和太子一起南下的,还有几位固定为太子请平安脉的太医,随时护卫太子安全。
经过数十日筹谋,一艘载着皇家贵胄的轮船,从帝国中心长安出发,沿渭河东行,出潼关,经华州、陕州,到达东都洛阳;再从洛阳转入通济渠抵达扬州,后从扬州转入长江,抵潭州。
自潭州转湘江水路,继续南行,到达衡州。后改为陆路马车,翻过无数连绵山岭,最终成功抵达南州。
可以说,从长安来一趟南州,可谓跨越千山万水。
初到南州,李怀周便对当地湿热的气候有些不习惯,发起低热。好在太医们早有准备,精心照料着,虽然小家伙恹恹在榻上躺了两天,痊愈后又开始活蹦乱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