孪生嫡姐逼换夫?她转身母仪天下+番外(287)
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噙着泪水:“老朽如今已是不能见天日的人,能为他做的实在有限。但杨公你不同……”说着又要再拜。
被惊住的杨公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要扶他起来,萧霁也连忙拉住了老师。
“老师,您这是做什么?”
而后又受到了老师的呵斥,“你一边去!”可萧霁如何能看着自己的舅舅老师都为自己跪下?他干脆撩起衣袍也跪了下来。
姚崇春顾不得萧霁,只牢牢抓住杨公的衣摆,“老朽知道自己没这个脸……”
“够了!”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三人,杨公大喝一声。
杨公的声音在庭院中回荡,惊飞了竹林中的鸟儿。他颤抖着伸出手,却不知该先扶起哪一个。
“你们……”老人喉头滚动,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这还是老夫生辰呢,是要折老夫的寿吗?”
姚崇春却执意道:“杨公是我的救命恩人,受得我这跪。”至于另外两人更不用说。
“你们……”杨公咬牙,却又在下一刻红了眼眶。
庭院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杨公的目光缓缓扫过跪着的三人——儿子,外孙,朋友。这些年来坚守的信念,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罢了……”老人长叹一声,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块泛黄的绢帕,那是女儿初学绣帕时的第一件完整作品,所以他收藏至今。
杨公摩挲着手帕,浑浊的泪水滴落其上:“灵慧啊……为父…对不住你……”
萧霁见状,眼眶也红的不成样子,他膝行上前想要安慰,却被杨公抬手制止。
他再抬头时,那双总是温和懦弱示人的老眼竟透出锐利的光芒:
老人突然抄起桌上的青瓷茶碗,狠狠摔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瓷片四溅。老人随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仰头对着苍天道:
“神佛在上!杨肃今日在此——”
他的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将我二十年前在灵堂所言,今日尽数收回!若有惩罚,便由我受。”
院中竹林沙沙作响似是天意回应。杨公颤抖着直起身,从怀中取出那方珍藏多年的绢帕,他颤抖着手指,将绢帕一角凑近一旁烧茶水的火炉。
“外祖父!”
“爹!”
在众人惊呼声中,绢帕的一角已被火舌吞噬。杨公凝视着跳动的火焰,浑浊的老眼中映出决绝的光芒:“从今往后,杨家会竭力帮助雪奴,同生共死!”
燃烧的绢帕缓缓飘落,化作点点飞灰。恰在此时,一阵夏风穿庭而过,卷起那些灰烬,如同无数黑蝶翩跹起舞,在众人头顶盘旋数圈后,慢慢消散于天际,恍若将这份誓言带往九霄云外,告慰那些应当知晓的灵魂。
第199章 谋大计,意外听见
萧霁看着眼前这一幕,喉头滚动,眼眶发热。他不是圣人,能在外祖父这样过后还拒绝他的帮助,他只能深深叩首,“外孙萧霁拜谢外祖父相助。”
这辈子能叫他下跪的没几个人,叫他心甘情愿下跪的更是不多,眼前的外祖父便是一位,这一跪,一拜,却依旧不能表达他的感激之情。
杨家虽然低调处事,朝中也无要员,可京中谁会小觑杨家?百年世家,出过女帝的世家,那底蕴是旁人无法想象的,无论是财富还是人脉。
看着身为皇子亲王的外孙给自己叩头,杨公心里还是舒服了些,至少这个孩子是知道感恩的,不过他也只能受这一拜。
杨公扶起了萧霁,神色肃穆:“雪奴,外祖父今日受你一跪,但也只能受你这一跪,你以后不能再跪外祖父。”
其中含义不言而喻,萧霁也郑重点头,就又听外祖父继续道:“今日为你破当初誓言,杨家会竭力帮助你,希望你登得高位后,能秉公持正,不求杨家人皆封侯拜相,只求人尽其才……不要埋没了你表兄弟们。”
他不仅是萧霁的外祖父也是旁人的祖父,他没那么无私,终究还是有所求,只是这所求在萧霁看来太微小了,即便杨家袖手旁观,他也会这么做的。
不过萧霁并没有提前打包票,只郑重颔首:“我谨记在心。”
杨叙川怔忡半晌,方才如梦初醒。他望着父亲挺直的背影,恍惚间竟不敢相信,这些年来他苦劝无果的事,今日竟然成了,这么突然。
“父亲……您不是素来胆小……”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下,只化作一声难以置信的轻叹。
杨公闻言,眼风如刀扫来,枯瘦的手指精准地掐住儿子手背,力道之狠让杨叙川倒吸一口凉气。这钻心的疼痛明明白白地告诉他:眼前这一幕绝非梦境。
“哼!”杨公松开手,忽地仰天大笑。那笑声浑厚苍劲,震得檐下鸟儿惊飞。几十年郁结于胸的块垒,此刻尽数化作这酣畅淋漓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