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死而复生了(181)
“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方盈一叹。
“是啊……”纪延朗也叹气,想起自己的建言始终没有下文,更觉悒郁——要是他能面圣就好了,反正他没什么顾虑,怎么想就怎么说。
到晚间,万千心事涌上心头的纪延朗,忍不住把这句话同方盈说了。
方盈想了想,道:“见不着官家,不是能见着官家的儿子么?”
“……你是说,秦王殿下?”
“我不知道妥不妥当,就是……”
纪延朗却打断她:“怎么不妥当?妥当得很!”他突然振奋起来,“就算秦王殿下有顾虑,不敢直言向官家进谏,还有周国舅呢!”
“……”这什么世道,自己亲爹不敢进谏,要拐着弯求岳父去进谏?
纪延朗继续说:“周国舅若提出此议,官家一定能听进去,朝廷上下也都不会轻忽以待……”
方盈打个呵欠,轻轻泼他一盆冷水:“你别高兴太早,万一秦王太谨慎,连周国舅都不见呢?”
“……”纪延朗瞬间熄火。
第85章
纪延朗琢磨了两天,还是决定去找秦王——他实在做不到听父亲的话,将此事丢开不管。而且从交趾到征北汉、再到幽州,他多次与秦王并肩作战,虽为避嫌,在京中并无什么私交,但秦王的为人和胸襟,纪延朗还是很认可的,他相信秦王同他一样,不会因为有顾虑,该做的事就不做了。
但如今要见秦王,并不容易,汴京城内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已被开封府抓了不少,就算有漏网之鱼,这会儿肯定也缩着不敢动,纪延朗想如法炮制、像上次一般借着检举江湖骗子去求见,都没由头。
去不了开封府,就只能等秦王出来。
纪延朗抽空去了一趟方家,从岳父方承勋那里打听到京中河堤加固已在收尾,秦王可能会亲自去堤上巡视验收,便每日从骑军营出来,都先去在修的河堤段绕一圈,如此连去五日,终于遇见秦王的护卫。
他忙迎上去打招呼,问那护卫怎会在此,护卫回头看看身后不远处,低声回:“殿下微服巡视河堤,命我等别跟太近。”
“原来如此,这大热天的,殿下真是辛苦,几位兄弟也受累了。”纪延朗道。
护卫与纪延朗也熟,知道自家殿下对这位颇有奇遇的纪六郎青眼有加,笑着说一句“职责所在,不敢言累”,又问纪指挥怎么大热天往河堤这边来。
纪延朗随便扯了个理由说了,又问:“殿下要巡视到几时?难得在此偶遇,怎么也该去给殿下见礼问好才是。”
护卫又往方才那个方向看过去,沉吟道:“不好说,兴许会很晚。”又婉言回绝,“殿下不是在意虚礼的人,要不下次吧?纪指挥的心意,我定然一五一十回禀殿下……”
“殿下总得喝水休息,我一个人过去,不会惊动人。”纪延朗知道护卫的顾虑,接过话道。
护卫还是有些为难,请纪延朗借一步说话,压低声音道:“纪指挥有所不知,近日殿下……”他停了停,改口道,“近日开封府有些烦难之事,殿下心绪不佳……”
开封府又出什么事了?还能让秦王殿下心绪不佳……纪延朗一时有些踌躇,本来秦王在办公事,他过去说他那些建言,已有些不合时宜,再赶上秦王心烦,算了,还是另找机会吧。
“原来如此,是我冒失了,光想着有些日子没拜见殿下……,那劳烦兄弟替我回禀一声,我便不去打搅殿下了。”
纪延朗与护卫作别,怏怏离去,不料离开河岸没走多远,就被秦王亲信侍从追上,请他到附近卖凉茶的凉棚内一叙。
“殿下远远瞧见像是纪指挥,打发小的过去瞧瞧,不料小的刚行至半路,您就走了。”侍从一面带路,一面笑着解释,“小的还以为您有急事,
一问李护卫,才知您是怕打搅殿下。”
“是,我听说殿下可能会巡视到很晚,怕耽搁殿下正事。”纪延朗顺着他的话说。
“纪指挥放宽心,殿下正想找个亲近投契的人说说话。”
几句话说完,也看见凉棚了,纪延朗瞧见秦王坐在里面,快走几步进去,欲待行礼,秦王先一步起身拦住,笑道:“这么热的天,一动一身汗,别讲那些虚礼了,坐。”
纪延朗见他是微服,茶棚里只留一个侍从服侍,旁边还有歇脚喝茶的路人,便没坚持,顺势在秦王下首坐下。
侍从给纪延朗倒上茶,秦王先道:“六郎这是忙着回家么?听说表叔家定了二十日去你家下聘?恭喜啊,以后咱们可就是正经亲家了。”
纪延朗笑着说一声“同喜”,又道:“本来臣……”
秦王一听他这自称,立刻微微摇头,示意旁边有人,不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