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死而复生了(182)
纪延朗改口道:“晨间家中提起宴客一事,我想自己登门给您送请柬,但您事务繁忙,家父恐您不便,没让我去,说这两日许能见着您,届时再当面请您赏光。”
“亲家太客气了。”秦王顿了顿,轻轻一叹,“我确实琐事缠身,恐怕那日不能亲去道贺。”
纪延朗知道若非有官家圣命,秦王是不方便去他家赴宴的,他说这些只是想表自家诚意,当下点点头,说会回禀父亲知晓。
秦王又说:“我家两个妹妹的婚期,最迟下月也就定了,料来不会拖过十月。”
他两个妹妹,自然是大公主和二公主——纪四娘与刘四郎的婚期,要等刘二郎与二公主婚礼先定下后,才能决定——秦王同纪延朗说这个,就是告诉他,纪家与刘家的这门亲事,年底应该就能办了。
纪四娘今年已经十六岁,刘四郎年纪也不小了,两家倒是都希望今年内能完婚,因此纪延朗笑着道一声谢,顺势又给秦王道喜:“看来九月就能喝到您的喜酒了。”
他比两位公主年长,也已定亲,婚期定然是在两位公主前面的。
秦王微笑默认,喝一口茶,却又轻叹口气,隐隐透出些许忧色来。
纪延朗想起方才李护卫所言,玩笑着探问:“说着喜事,您怎么还叹起气来?别是舍不得好酒吧?”
秦王失笑:“放心吧,好酒管够。不过,”他上下打量纪延朗,“到时你算是哪边的客啊?”
“我自然是您这边的!您都说咱们是正经亲家了。”纪延朗理所当然道。
“可你家娘子不是……”秦王说着一顿,似乎有些不知如何措辞。
纪延朗明白他的意思,笑道:“各论各的,她们是闺中密友,咱们也有同生共死之谊……”
“说得好。那就说定了,到时你要随我去迎亲。”
两人说笑着饮了几杯茶,感觉汗意消了,秦王便叫纪延朗一起出去,在堤上树荫下走一走。
纪延朗觉得机不可失,当机立断道:“殿下,有件事,除了您,我真不知能同谁说……”他不待秦王答话,噼里啪啦便把心中所想全说了,最后道,“我知道幽州民心所向在胡人这话,官家必不爱听,但那日两军对垒,是何情形,有目共睹……”
秦王抬起手,示意他不用说了,纪延朗着急:“殿下,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我明白。”秦王伸手在他肩上轻轻一按,“你说的这些,我也曾想过,不过自上次战败后,官家不大爱听这些,所以没什么人提……”
“这次不是胜了吗?借着这个喜庆劲儿,还不能提吗?”
秦王反问:“此事,你同令尊说过吗?”
纪延朗有些丧气:“提过,他叫我不要多嘴,说官家自有圣断。”
“是啊,官家身经百战,自有圣断,你我能想到的,官家自然也能想到,只是需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有一个合适的人提起……”
纪延朗插嘴:“您看周国舅合不合适?”
秦王看他一眼:“原来你找我,是打的这个主意。”
纪延朗憨笑两声:“臣这不是担心殿下不好开口……”
“我确实不好开口。”秦王微微一叹,面上又浮起忧色,“我如今恰如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纪延朗一惊:“殿下何出此言?”
秦王不答,往前又走几步,才道:“上次你来开封府,我们谈到那个做药金的道士,你还记得吧?”
“记得。可是此贼牵扯到什么令殿下为难的要案?”纪延朗落后半步,猜测着问。
秦王停步看他一眼,纪延朗没有闪躲,与秦王对视一瞬,惊讶道:“还真的是?”
“嗯,他死了。”秦王声音很轻,目光却牢牢盯住纪延朗,想看他是何反应。
纪延朗十分惊愕:“死了?怎么死的?”开封府严密看管的犯人,还未定案就死了,秦王又是这副态度,别是被人下黑手弄死的吧?
看他不像是知道什么,秦王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被人在饭食中下了砒/霜。”
纪延朗听得心中一寒,跟上去追问:“抓到凶手了么?”
“道士还没死,就抓到了——凶手是给他送饭的狱卒,因为欠了赌债,被逼不过、铤而走险,却说不出债主到底是谁,再问就翻供。”秦王眉头紧皱,语气低沉,可见心中抑郁气恼。
“在哪赌钱欠的赌债招了吗?”
“招了,已经人去楼空,房主一问三不知。”
这也太蹊跷了,彷佛一个早就设好的圈套——犯人死在开封府狱卒手上,查不出背后主使者,秦王就有嫌疑,因为凭谁去想,都觉得狱卒就算欠赌债,也不至于无路可投到杀死自己负责送饭的犯人,——犯人一出事,第一个查的肯定是他,这无异于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