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死而复生了(270)
怎么?他不低头去找她,两人就此不见面了是吗?
纪延朗想想就心烦,在营里来回跑了好几趟马,也消不去这股烦闷,临到散值的时辰,更是不似往日般急着回家。
与他共事的另一个指挥使刘全见状便问:“怎么?家里事都办完了?”
纪延朗近来时常早走,都是说家中有事,闻言点一点头:“嗯,办完了。”
“正好,我今日也没什么事,要不叫上陈嗣男他们几个,去丰乐楼饮上几杯?”
“好啊。”纪延朗正不想回家,“上回我告假,多亏兄弟们帮我分担,今日我做东……”
刘全却按住他手,笑道:“你这一顿且留着,骁锐军那个新来的副指挥崔龙祥,一直想同咱们结交,早同我说,看你几时得空,大伙同去丰乐楼,饮他个不醉不归。”
他说着,就让人去叫人,纪延朗等他安排完了,还没对上人,就问:“崔龙祥是哪个?”
“啊,他是你告假那段时日去的骁锐军,后头还过来打过招呼,可能你没留心。”刘全伸手比划,“就那个身量不高,腰上常挎一把刀,长脸,笑眯眯的……”
纪延朗隐约想起来了:“是不是家里出了个王妃那个?”
“对对对,韩王妃,上个月刚成婚。”
韩王就是卫王的同胞兄弟四皇子,上个月刚开府成婚,纪延朗想起卫王就觉得膈应,皱眉道:“亲王的舅兄,同咱们结交什么?”
刘全道:“咱们两个营挨着,他诚心结
交,咱们过于冷淡,也不好看。”
他没想到纪延朗只听个开头就不耐烦,有些意外,因为这位虽然出身高门、少年得志,但向来没有世家公子的毛病,对同僚下属都不端架子,很能和大伙打成一片。
难道有旧怨?不对,他方才分明不认识崔龙祥。
刘全今日张罗这事,本是受了崔龙祥之托,又劝和道:“再说来日上阵杀敌,不都是生死兄弟么?”
纪延朗先前心思没在这上头,还以为同往常一样,只是去饮酒,这会儿明白过来,还是给了刘全几分薄面:“也是。”
刘全松口气,笑道:“他家也算武将世家,从前齐就做官的,不过他爹死了好几年了,要不是他妹妹选上王妃,他还谋不到这个缺。”
纪延朗左耳进右耳出,只问几时走,然后打发小厮回府报信。
除了崔龙祥,刘全还叫了几个交好的指挥和副指挥,一行七八个人到了丰乐楼,崔龙祥已经让人订好雅座。
纪延朗今日纯为了买醉,坐下等做东的崔龙祥敬过酒,就拉着一个好酒的同僚一杯接一杯的拼酒。
他心绪烦乱,酒饮得又急,等刘全看着不对想劝时,纪延朗已醉得有些口齿不清了。
“哎,纪兄弟,怎么喝这么急?”刘全拦住他举杯的手,拿了一碟蜜饯果子放到跟前,“天还早呢,吃点果子,慢些饮。”
纪延朗没看那碟果子,他恍惚听见歌声,便撑着昏沉的头问:“谁在唱歌?”
“方才从外头过来的娼/妓。”刘全随口答道。
“谁叫的?”
“没叫,自己来的,讨口饭吃。”刘全知道纪延朗不好这个,解释之后,便凑近了低声问他,“兄弟你可是有什么心事?”
纪延朗不作声。
刘全拍拍他肩膀:“同哥哥说说,就算哥哥不能为你分忧,说出来,心里也痛快些。”
纪延朗还是不肯说。
他们二人在一个营里共事也两年多了,对彼此的事多少知道一些,刘全便猜测着问:“可是同弟妹怄气了?”
纪延朗抬眼看了他一眼。
“还真是,我就说你这两日总不见笑脸呢。”刘全笑起来,“还是你们年轻夫妻好啊,还能吵吵闹闹,到我这岁数,别说吵嘴,多说几句话,都嫌烦得慌。”
刘全能猜到他为何烦闷,纪延朗自然也知道一些刘全家的事,“全哥硬气了,都敢嫌嫂嫂烦了?”
刘全一挥手:“我平素是不同她一般见识,真发火你看她老不老实?”
纪延朗笑着竖起大拇指,然后端酒敬他。
两人对饮一杯,刘全吃了口兔肉,接着问:“你同弟妹一向不是挺恩爱的么?”
“我也以为挺恩爱。”
纪延朗叹口气,端起酒又要喝,刘全伸手拦住:“不许偷喝,等我一等。”接着劝道,“年少夫妻,吵几句嘴,不耽误恩爱,再说弟妹不是才给你添了个女娃么?”
说完见纪延朗不答话,又道:“这时候你且容让着些,还没到百日吧?”
纪延朗一听又让他容让,不耐烦起来:“都让我容让,我还要怎么容让?”
他这一句语声有些高,对面聚在一处拼酒的同僚都看过来,刘全摆摆手:“没事,喝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