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一点通+番外(153)
若真有这么一个理由,会是什么呢?
当夜,细雨绵绵。
大云光明寺东侧角门走出两个黑袍人影,隐入窄小无人的空巷,月光映照湿濡的地面,二人每行一步都会在地面短暂留下一个足印。
脚步在一间不起眼的府门停驻,轻叩铜环,门被打开。
门外二人摘下兜帽,是沙地健和红药,红药自腰带摸出一只小匣子,朝门里那人晃了晃,这才放行。
不远处的小巷里,柳月梧悚然一惊,赶忙捂住鼻息,将心脏从嗓子眼儿按了回去,平复心情原路返回。
要不是今夜下雨,柳月梧断然无法以她的身法瞒过沙地健和红药,但老天有眼,不光让她半夜饿醒去东边厨房找东西吃,还让她正正好好看到角门那有人影闪过。
灵犀睡梦中听见有人敲门,起床开门却见是浑身湿透的柳月梧,她神色慌张赶紧闯进屋内。
“三姑娘?”
“灵犀,大事不好了,你听我说,你先听我说。”
柳月梧这么说完自己倒喘上了,灵犀静静等她顺气,终于听她道:“我适才看到东门口有两个人鬼鬼祟祟,也不知道是谁,跟上去走了近一炷香的功夫,等他们到地方摘了帽子我才认出是沙地健和红药。”
灵犀心一沉,问:“你确定?”
“不能更确定了,且不说你们主教那张少见的胡人脸,红药那惊世骇俗的长相我还能认错吗?”柳月梧一愣,“差点忘了,他们到了一户还算气派的人家门前,门一开红药就从怀里拿出个小盒子。”
“小盒子?”
“对!就跟…”柳月梧满屋子找参照,“就跟这个茶杯一样大!灵犀你说,这么大点的小盒子,里头装的会是什么啊?”
灵犀正色思考,并未吱声,主要是这个节点太寸,明日便是皇宫筵席,他们今晚又有如此反常之举。
她一怔,突然道:“三姑娘,这些事你谁都别说,达投崇也不能。你先回房间去,别让人知道你今晚出来过,回去把头发擦干就睡,装做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来过我这儿。”
柳月梧点点头应下,蹑手蹑脚辞别了灵犀。
翌日早晨。
沙地健来在明尊殿外,推开雕花木门,让阳光先他一步进殿。
抬眼却见放在明尊殿角落的小桌,被人提前搬到了大殿正中,帮他布置好了做早功的桌面。是谁做的不难猜,因为她就伏在案上犯困。
沙地健放轻脚步朝她走过去,她仍不起身。
她醒着,他们都知道。沙地健伸手将她脸上短发勾到耳后,灵犀这才悠悠然‘转醒’,挪了挪位置,坐到了侧边去。
沙地健坐下摊开桌上卷轴,温声问:“今天为何起这么早?”
“我昨晚做了个梦。”
“梦到什么了?”
“梦到以前我起这么早,来明尊殿帮你搬桌子抬经书。”
沙地健一顿,道:“我也梦到过类似的景象。”
灵犀看向他问:“梦里我是如何称呼你的?”
沙地健翻页的手停滞,回看向她,她眼里平静无波,好像蒙了层湖面上的薄雾,让他不得不去猜测。
她问:“主教吗?还是大哥哥?又或者是…沙地健?”
灵犀的嗓音像一根细细的针,沙地健蓦地一疼,回想起红药那些露骨的撩拨,无一令他产生如此感受。
“沙地健。”她继续道:“今日皇宫设宴,你一个人去吗?”
沙地健默默翻书,“我能带一个人。”
“是红药吗?”
沙地健合上书,“你想去?”
“带我去吧。”灵犀面无表情看着他道:“我和达投崇都还没有进宫看过,等我回来我说给他听,红药才不会说给他呢。”
刹那间沙地健心中一动,让这句话拉回了许多年前,她和达投崇形影不离,做什么都要一起,蹦来跳去吵吵闹闹。
他知道灵犀铺垫良多都是为了最后这一句,可也确实奏效。既然是她主动要求,即将到来的宫变对她来说也算有始有终,她要在场倒也未尝不可。
“好,我带你去。”
皇宫夜宴,请的都是位高权重的朝中大臣、王公贵族,又因所庆贺的是金丹炼成,得以飞升,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是以不必拘泥于朝纲,将筵席设在第三道宫门内的太液池。
灵犀一路跟随沙地健步行进宫,穿过前两道宫门时只管埋头迈步,眼里仅有各色砖石。待到进入第三扇宫门,眼前奇花异草,假山各异,华灯彩绸湖畔阑珊。
偌大的太液池中有一太液亭,皇帝和朝中重臣,几位皇亲都在那亭子里。
池中行舟,有歌舞和灯戏。
如此良辰美景,宫女都像是仙女,侍卫都像是天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