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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风(7)

作者:三猫 阅读记录

“远风院舆图?”

“昨夜探的。居高的书房——远山斋,”枣糕落下,“这圆是寝阁——沐兰阁。”推到圆圈处。

“昨夜的毒也是你?”

玉竹一笑:“我以为是你。”抛糕入口,“本想靠近沐兰阁,如月突然就走出来喊‘公子中了毒’,命远风卫通知昊风卫查人。可她脚下稳得很,不见半点慌乱寻医的急态。”玉竹玩味挑眉,“而那昊风卫,无论查毒还是查人,都像走个过场。”

“毒不重要,”云鸢断言,“或根本未中毒。”

“没错。演这出戏,要么挡人窥探,要么……”她瞥向云鸢,“引蛇出洞?”

云鸢顿了顿又道:“不过,你就不好奇,风延远江湖上籍籍无名,为何会出现在无量榜?”

“好奇?”玉竹嗤笑,“杀手不问缘由。倒是今日那‘摧花手’夕染,这位少主的宠姬专给远风院送催命符。这赏金,指不定就是风家自己挂的!”

云鸢沉吟片刻道:“他演这出,无非试探或清场。你我安分做几日奴婢……”

“没想到聪明如你,也会坐以待毙。”

“姐姐有法子了?”

玉竹轻笑一声,将最后一块枣糕扔了口中。

第4章 金蝉脱壳

秋棠昨日也并非尽是疯话。远风院踞高临寒,当晚入夜时,气温骤降,寒风呼啸,倒真似个幽魂绕庭呜咽作风声。

醉仙楼那俩丫头住一屋子。她们一个花名为采薇,一为露种,夜里也吓得瑟瑟缩缩,薄衾裹身终于捱到了天光,方知不过遣作洒扫庭院。一身的本事无用武之地,两人是满腹幽怨。入选本道是登云梯,如今连公子衣袂尚不得窥见,更遑论施展什么玲珑手段了。

采薇捻着绣帕拭去指间尘灰,嘟囔着:“三公子既为庶出,这远风院怕不是风家最腌臜的院落。”

云鸢垂睫扫阶上枯叶,只以竹帚沙沙声相应。

远风院几乎在于风家最高处,占尽了天时地利。晨起时可见雾锁千峰,暮沉时能观星垂四野。就是向来跋扈的昊风卫,逡巡至此亦如遇雷渊,马蹄铁踏碎青石板的脆响,总在丈外戛然而止。

檐角铜铃忽被山风撞响,云鸢抬眸看向那远山斋的方向——这般气象,那庶出的三公子,岂能是池中物?

“换来的那个是谁?”露种问。

“听说是那个昏臭的农女。”

“是她?”露种哼道:“我今儿还发现丢了颗珠儿,还想着是不是她昨夜盗的呢。今日碰见她倒正好问问。”

“这种人手脚素来不干净。也不知给卢婆子塞的好处都是从哪来的。”

云鸢恍若未闻,只将目光投向那假山亭榭旁的云母石屏风。转过那石屏风便入了后庭,那里危崖劈面而立。飞湍碎玉自云岫间坠落,在青金石河床上蜿蜒的而下。

玉竹此刻赤足踏在溅玉潭边,将一枚素木盏放入漩洑。那盏逐清漪九转八回,终被戍卫在鹰喙岩的远风卫截获。

“像是婢子们传讯的伎俩。”护卫长闷声道。指尖摩挲着盏底狂草,翻开一看竟是“菰米莼羹”四字——分明是故园乡愁。

“可要禀三公子?”

“先让如月盯紧她。”他将木盏掷入深潭,“沐兰阁近日要煮兰汤,再多谨慎也不为过。”

日头正毒,云鸢推门进屋时,玉竹正慢悠悠收拾藤箱。麻布衣裳叠得齐整,梳妆匣里的木梳摆得端正,倒像是要回娘家般自在。

“涧水泠泠,乡思悠悠。可惜妹妹未与我共泛流觞。”

云鸢轻笑:“姐姐这一流觞传讯引疑,复以琐碎乡愁消疑的连环计,当真妙极。只我愚钝未备周全,倒失了这机缘。”

“当真可惜。”玉竹忽将绢帕抛入藤箱,“今宵怕是不能与妹妹剪烛夜话了。”她忽低语:“可要当心——”

“当心何事?”

玉竹单指抵住唇瓣,恰闻那门吱呀一声推开,如月绛纱裙裾扫过门槛:“需个伶俐人搭把手。”目光锁住玉竹,“随我来。”

云鸢目送二人绛纱裙裾没入了游廊暗处,心弦绷紧了。她思来想去,却仍依如月吩咐打扫庭院,待入了夜,也照常熄了灯睡下。

所以当夜半时远风卫破门,那松明火把将罗帐照得透亮时,云鸢如其他二人并无二样,只死死攥住被角,任由远风卫翻检妆奁,而后被驱赶入了冷夜——赤足踏过结霜的石阶,这朔风砭骨的子夜,倒比那夜火海更教人胆寒。

她们被带去了远山斋。

四下明亮的耀眼,暖意阵阵袭来。偌大的屋子,多是些卷轴书画,幽幽飘浮着竹墨木香。

她趁隙抬眸瞥向远处漆案后的男子。那人身着宽松白色深衣,正垂首阅卷,面容隐在低垂的眸色中,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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