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到改变普通人生(436)
对她们这辈人而言,一位代表着传统乡土生活方式的长者的离去,更像是一个熟悉时代符号的最终黯淡。
李苏和吴玮强忍悲痛,立刻着手安排回乡事宜。
这已不仅仅是简单的家庭奔丧,更是“家滋味”这个源于家庭、成于守望的品牌,向其精神源头的一次集体回溯。
经过商议,决定由李苏、吴玮带着小雨、安安和呦呦作为小家庭代表先行赶回;
容意和李明德年纪大了,由李唐一家陪同稍后出发;
周彦和林小小则留守总部,稳住日常运营。
飞机降落在姜省省会,又转乘汽车。
越接近那个记忆中的南方小镇,窗外的景色越发熟悉。
湿润的空气,绵延的丘陵,还有那无处不在、在深秋依旧苍翠的香樟树。
熟悉的乡音萦绕在耳边,李苏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近乡情怯的酸楚。
外婆的家,那座白墙黛瓦、带有宽敞灶披间(厨房)的老屋,此刻已是人声鼎沸。
亲戚邻里穿梭不息,门口摆满了寄托哀思的花圈。
哀乐低回,但更多的,是亲朋好友聚在一起,回忆外婆生前点滴的嘈杂声。
这种带着烟火气的热闹,是龙国人面对死亡时特有的、用生机来冲淡哀伤的方式。
灵堂设在中堂,外婆的遗像挂在正中。
照片上的她,穿着那件最熟悉的深色罩衫,笑容慈祥,眼神清亮。
李苏仿佛能透过照片,闻到那股外婆身上特有的、混合了皂角清香和各类食材的温暖气息。
容意早已哭红了眼,由林薇在一旁搀扶。
李苏走上前,紧紧抱住母亲,母女俩的泪水无声地交融在一起。
按照当地老规矩,守灵、做法事、吊唁……
一系列仪式庄重而繁琐,灵堂里哀声不绝。
大舅容仁作为长子,强撑着疲惫的身躯迎来送往,但每当目光触及遗像时,这个平日里最坚强的汉子总会别过脸去,用粗糙的手掌快速抹过眼角。
有人来吊唁时,他深深鞠躬还礼,背脊弯下去的弧度,透着难以言说的沉重。
大姨容思一直跪坐在蒲团上,往火盆里添着纸钱。
火苗跳跃,映得她满脸泪痕。
她不时抬起头望着遗像,嘴唇微微颤动,像是要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压抑的呜咽。
她记得最清楚,小时候家里穷,母亲总是把最好的一块布留给她做新衣裳。
小舅容远站在灵堂的角落,这个在生意上雷厉风行的男人,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
他红着眼眶,一遍遍翻看手机里去年春节时给母亲拍的照片,视频里母亲正笑着尝他带回来的新茶,连声说“好喝,好喝”。
他终于忍不住,转身走到院中的香樟树下,肩膀微微颤抖。
老太太的大儿媳妇林秀芬和小儿媳妇孔昕蕾,此刻正强忍着悲痛,里外张罗着。
在这悲伤的时刻,妯娌二人配合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默契。
递茶送水、安排膳食、接待前来吊唁的远亲近邻,事事处理得妥帖周到。
她们对婆婆的这份尽心,不仅是出于礼数,更是发自内心的感恩。
嫁入容家这些年,婆婆从未像别家婆婆那样磋磨过儿媳。
老太太总是笑眯眯的,常说:“进了我容家的门,就是我的闺女。”
林秀芬生头胎时,婆婆守了三天三夜;
孔昕蕾当年工作受挫,是婆婆第一个站出来说:“不怕,回家来,妈养你。”
这些年来,婆婆的明理与慈爱,她们点滴都记在心上。
最让她们动容的是,老太太临终前,意识还清明时,特意将她们二人唤到床前。
老人从枕边摸出个老旧的木匣子,颤抖着打开——里面是珍藏了半辈子的心血:
几幅颇有年头的字画、几件水头极好的翡翠首饰、还有一些颇有分量的金饰。
老太太将匣子郑重地交到林秀芬手中,气息微弱却清晰地说:“这些老物件……你们妯娌俩商量着处理。
换成现钱也好,直接分了也罢,务必让咱们容家的每个孩子,不论男女,不论孙辈还是重孙辈,都能得着一两件……是个念想。”
想到这里,林秀芬的眼圈又红了。
她正了正神色,继续与弟媳孔昕蕾低声商量着后续的安排。
她们知道,办好婆婆的身后事,处理好这份沉甸甸的托付,才是对婆婆最好的告慰。
这份超越血脉的婆媳情,早已在岁月的沉淀中,化作了真正的亲情。
灵堂里,悲伤如同无声的潮水,在不同的人身上显现出不同的形状。
孙辈们的到来,更让这哀戚增添了几分代际传承的凝重。
大孙子容振华和妻子陶汶汶是带着孩子一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