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刺客任务失败后(59)
燕歧淡淡抬眸:“本王什么时候说请你们去了?”
朝臣们:“?”
“那这婚书和请柬……?”
“给你们拿着欣赏。”燕歧自顾自发着,语气一如既往般,是淡漠的锐利,“洞房花烛夜,闲杂人等别来误事。”
朝臣们:“……”
不是,他有病吧?
——
“什么——?!”
而此时的枕水楼后院儿,爆发出一道尖锐的爆鸣声,声响如日中天,冲破丹桂的枝头,惊落簌簌金瓣与暗香。
黎安在坐在石桌旁,事已至此,今日便不用再去监视燕歧的行踪,黎安在没穿往日简朴的黑衣,而是穿着一身千山翠色的半甲窄袖衣袍,长发用红绳高束,而衣襟刺绣中淡雅的青绿衬得少年肤色白皙,双目更明亮,白色半挂蓬松实心煤球趴在他的腿上睡懒觉。
黎安在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抚摸过煤球的脊背,忽然被这么大声吓了一跳,茫然抬头,呆毛一抖,赤金色的桂花瓣落在头顶。
煤球被惊醒,咪呜一声跳下黎安在的大腿。
“诶……煤球……”
黎安在没抓住它,就听见佘远的怒吼。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
佘远刚回来就听到小师弟要嫁人,还是要被迫嫁给刺杀对象,一脸怒气,腾地一声拍桌而起,撸起袖子抽剑出鞘,就要往院外冲:“老子今天一定要干死那个混账玩意!敢欺负我们小黎?真当哥几个是死的?”
树下石桌旁,郑长柏一脸苦相,似乎像是没有听到一般,自顾自低头喝着闷酒,自从知道燕歧已下定决心再无更改可能后,这两日郑长柏心头总是包裹着一层淡淡的堵塞感,丧丧的,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柳卓明也刚跟佘远一起从京郊执行任务归来,听说这事后,便微微皱着眉,神情极度认真,一口接着一口喝茶,努力思考着什么。
而游叶还在外地。
黎安在眨了眨眼,看看这个,瞅瞅那个,似乎所有人都没有阻拦佘远的意思,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只剩下他一个,眼看着佘远把剑鞘一扔,就要这般拎着长剑冲出门去,只能赶忙站起身,一把拦腰抱住他,艰难往回拖,不让他走。
“师兄!师兄,冷静师兄!”
佘远抹了把脸:“师弟,你最应该愤怒啊!燕歧那狗东西不是明摆着仗势欺人欺辱你吗!”
黎安在拼命拦住他,不能让佘远就这样提剑上街,不仅会吓坏路人不说,而且那不是明晃晃地告诉官府:来抓我啊我要去寻仇杀人啦!
“师兄……”黎安在问他,“你和我比试武艺,大概几成胜算?”
佘远闻言停下脚步:“咱俩五五开吧,怎么了?”
“那个……”黎安在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有些不好意思,懊恼地小声呐呐,“我打不过燕歧……”
佘远:“……啊!靠!忘记那混账曾从行伍中一口气升上去的,应该真有两把刷子。”
黎安在叹了口气:“没事的师兄,事已至此,我刺杀燕歧一事败露,他没直接将我扭送官衙,已是大幸,如今只是嫁与他,无性命之忧,还有什么不满的。”
“小黎你太傻了,万一他在府邸中虐待你怎么办!”佘远狠狠道,“走,咱俩一起,老子不信咱俩人还打不过他一个!”
黎安在小声说:“燕歧还有暗卫……”
“就他人多?”佘远哼了一声,扭头看向石桌那边:“师父,师姐,走,打群架去不去?”
郑长柏闷头干了一坛黄酒。
而这一边,黎安在感动得眼泪汪汪。
师父昨日独自一个在房里阻拦燕歧,那般狂傲潇洒的一个人,甚至不惜给燕歧下跪……今日佘远一回来,不顾自身安危,说什么都要替他出气。
黎安在迅速低头抹了把眼睛,将眼眶中涌出的温热泪滴抹去,不想让他们看出异常来。
从他到枕水楼开始,师父和师兄师姐都待他如同家人一般,亲近、关照,教会他武艺和学识,都是这般好的人,黎安在不想因为自己惹出来的祸端,连累到师父和师兄师姐。
思及此,黎安在连忙拉住佘远的衣袖,说:“师兄,我没事的,我已经答应燕歧要嫁与他,是自愿的。”
佘远惊了:“你自愿个什么呀——”
“师兄。”黎安在往日里都会安安静静地听完师兄师姐说的话,今日是第一次,在中途开口打断。
少年微微仰头望着对面的人,眼角眉梢带完全不曾被磨灭的锐气,像初春萌蘖的新笋,倔强地向上,那双眼睛澄澈清明,丝毫没有负面情绪,始终都不会被任何事打倒,少年声音清亮,如同山泉敲击水中岩石的声音,坚定又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