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虫学家不会梦到孔雀蛾(160)
“像某人的眼睛吗?”不管爱拒绝与否,小绿都捧了一捧雪,靠近发呆的爱。
爱应该没想到这方面,这是一个文艺的说法,而虫族最缺乏艺术细胞。所以它说话总是能打破一些暧昧的氛围:
“不,黑丝绒的眼睛是黑色的。”
好一出干脆利落的拒绝。不知道小绿是吊桥效应还是另有所图,爱的不配合导致它现在的话题非常生硬:
“经常看他的眼睛吧?还要过一会儿才安全,要不要堆雪人?源水有独特的储存记忆方式,说不定以后有用。”
很浪漫很唯美的对话,但凡刚刚爱的脑电波搭上了,现在也不至于这么生硬。至少一旁偷听的杀手,露出了不忍直视的表情。
爱看了小绿好一会儿,心想复制一份记忆也没什么,接过小绿手心的雪。
居然真的不冷,温暖的。爱下意识接收了其中的信息,里面有鱼人反抗却被虫族杀死,也有虫族在别的星球上征伐。
不是很美好的记忆。
面对爱对雪的排斥,小绿不以为意:“太弱了吧,才会被源水吞噬。那种底层,记忆不苦才奇怪呢。”
在爱丢掉雪前,小绿以不容抗拒的姿态抓住爱的双手,把其合拢。这样,掌心里的雪就被搓成一个水滴形状,在插上附近的珊瑚,变成一个四不像。
“可爱吗?”小绿松手。爱仔细打量,确实也算憨态可掬。
小绿发现爱只是违心称赞,瞬间不开心了:“那只是一段记忆,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了。没有让规定它不可以是任何形态。”
似乎小绿终于感觉自己说话有些傲慢,生硬用某种安慰的口气说:“用某种可爱的心态,不好的记忆也会温馨的。”
爱叹了口气,把四不像放在一边,给小绿重新团了一个。爱除了画画,其他的不差,至少可以看出来是什么东西。雪团圆乎乎的,还给整了两片枯叶子在它头上。
“给,你不是想要吗?”爱认为是小草想要一个雪团。
爱照着小草做的,虽然如果没有参照物,会以为是兔子。两片枯叶,就是广翅蜡蝉的羽毛触须,还有两颗同样是灰色的石子做眼睛。
小草大大方方接过去,珍视放在左胸口:“我还以为你不会给我做,你看起来很排斥。”
爱看向越来越大的雪。仔细看,它们其实都带着点灰色,每落入下方的积水中,水的颜色便浅淡几分。那些记忆短暂一现,又融入源水之中。
“你说的对。”爱不再看雪,“那些记忆只是我无意看见的过去。”说完,爱把附近的积雪一起扫进湖里。
爱看着那些雪以前融进湖里,想起之前那只老切叶蜂提起的家乡雪。那是真正的雪,爱一直可惜因为太远,没有机会和黑丝绒一起看。
“真可惜,黑丝绒不在。”想看雨林星的雪,要等到冬天了,时间还早着呢。看看源水星不一样的假雪,也好啊。
小绿闻言,手一松,那雪团掉在地上。小绿若无其事跨过那团雪,站在爱身边,问:“接下来去哪儿?”
爱身边奇怪看着小绿,说:“去船附近。”这时候不赶紧跑,等着虫族和鱼人打起来吗?
小绿面上露出犹豫的神色,说老大很强。爱看着小绿,问小绿还能装出小草的样子吗?不同于杀手,老大肯定是见过小草的。
“我试试……但是要是露馅了,老大它很强。”小绿害怕在老大面前露怯。
爱揣着手:“我会保护你的,真露馅了,你说我挟持你。”
小绿愣住,大概没想到爱会把锅背了。它欣慰的表情本来已经一点点展现,又想到爱这么拼命就为了个雄虫。于是小绿整只虫暗淡下来,不输给那些像烟灰的雪。
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爱的不解风情让它和小绿过了很久,还是“好像熟悉”的程度。
“还不走吗?水干净了。”爱提醒小绿。随着雪的不断落入,下方潮水褪去,居然是澄静如青山倒影其中的碧波青。如杀手所说,杂质被净化了。
小绿不可置信,杀手也不敢相信。作为某种意义上的本地虫,它们知道,源水放出后,没那么快净化完全。
“你做了什么?”小绿的眼神落在爱的信号笔上,它之前没看见信号笔发出运转的光芒。
所以这个信号笔,爱人形态时,是放在手部的外骨骼里的。虫形时是塞哪里?爱虫形释放能力,似乎不借助外力也可以。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因为爱的能力发动太难用肉眼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