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虫学家不会梦到孔雀蛾(18)
我把标本一排给爱排开,让它选一个自己喜欢的。我表面是让爱选择,实则是在借此判断,爱或者虫族的辨认能力。
虫族基因所携带的信息库,远比我想象的强大。我看着爱挑挑拣拣,从凤蝶科到闪蝶科,绕了一圈去甲虫类,然后逐渐出了纲目,开始看起哺乳动物。
它认知越多,我身体就越发寒。爱并没有与地球物种过多接触过,也没有参与地球与虫族的摩擦。但这并不妨碍它辨认出虫族外的物种。
爱甚至能靠基因辨认出什么果实能吃呢,哪怕它在虫生里从未尝过。虫族除了强大的身体素质,它们的基因还提供了恐怖的适应能力。
就在我将标本等收起来时,爱忽然“咦”了一声。难道说,出现了爱也不知道的神奇物种?我立刻停下动作,当着爱的面一件一件将标本重新摆出来。
“所以就是怪虫吧。”爱指着某个标本说。
刚刚因为爱认的很顺利,我跳过了一部分标本。我看向被爱吐槽怪虫的标本,是雌雄嵌合体北美虎纹凤蝶,又称阴阳蝶。
所谓雌雄嵌合体,就是身体的一半是雄性,另一半是雌性。其身体是完全对半平分的,包括翅膀、生殖器以及其他与性别相关的特征。
爱作为虫族,有什么资格吐槽雌雄嵌合体?它自己不也有两性特征?就表面上看,爱拥有雌蛾旺盛的体毛、雄蛾的飞行能力和纤细身材,以及……咦?
我看着爱头上羽毛状的触须,后知后觉感觉到了不对劲。大孔雀蛾是棒状触须,又有颜色鲜亮的翅膀,常常被人误会为蝶科。
爱怎么是这个触须?虫族还有整容科吗?
就在我为爱的触须抓狂时,爱看着我手中黑白对分的凤蝶,思绪飘去了远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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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这个就是为了写点原生态的虫子,毕竟开文灵感就是工作地方各种各样的蛾子[吃瓜]
第7章 沉重的感情
黑丝绒张开如同夜幕一样的翅膀,同梦境到来。不同于白杏,它顺利度过了蛹期。新长成的翅膀上布漫虫粉,满天极光星河都在它黑色的翅膀上了。
黑丝绒的人形也很少露出来,偶尔使用也是拟态。现在变成蝴蝶,它居然用人形了,看样子急不可待想让爱看看它的新形态。咋一看也就清秀,但细看五官,是和它翅膀一样的惊艳。
“小白杏?小白杏?”黑丝绒的声音已经变为成年男性的声音,却依然夹起来,假装还是毛毛虫。
爱还在茧里自闭,没有回应黑丝绒。
虫族的嗅觉是迷,感应也是迷。黑丝绒笃定爱在茧里,轻轻从爱手里将茧拿出。然后,黑丝绒的笑容凝固了。
爱曾经有多干净,它现在就有多脏。
黑丝绒再一看爱仍然是黄色的外骨骼,依然是没有破茧的毛毛虫。那它呆的茧毫无疑问是白杏的。而白杏失踪了,爱失魂落魄呆在里面。
想明白了一切,但黑丝绒并没有点明,也没有逼问爱。它甚至由着爱保持环抱住爱自身的动作,安静给爱将头顶和身上的污秽舔掉。
尽管这一幕,可怜中带着点温馨,虫子也像是互相舔毛的毛绒小动物。但我看着黑丝绒眯起的眼睛,还是忍不住想起一些蛱蝶科笑话。
唉,蛱蝶;唉,必须摄取的微量元素;唉,秽物。
和黑丝绒的亲密接触,终于让爱从自闭的状态里脱离。爱也没有推开黑丝绒,随便它继续动作:
“你当初叫上我,是为了逃避惩罚吗?”
非常没头没尾的一句,让我怀疑爱是否掐去了很多关键信息。爱的记忆里也没有旁白,我无法知道爱的内心活动。
黑丝绒闻言,停了下来。更糟糕的是,黑丝绒并没有否认:“是,因为你也是雌虫。”
黑丝绒的话,不仅没有使我豁然开朗,反而愈发让我一头雾水。这使我暂时不关注记忆,快速将这几天爱的经历,在脑海里回想一遍。
想起来了,黑丝绒为了获取进化的能量,带着爱前往蜂巢。我绞尽脑汁,努力回想那时候的细节:
在杀死雌蜂时,黑丝绒松手,让爱结束了雌蜂的生命。
之后是爱叼走了幼年雌蜂,并将它喂给了同为雌虫的白杏。
我悚然一惊。那个老大不也说了,要不是爱是雌虫,早把它一起解决了。当时我的疑惑确实转瞬即逝,因为白杏快死了,没见着这群雄虫有多善待雌虫。
但我现在品出了一点不对劲:雄虫是不能直接杀死雌虫的。两只雌蜂是被爱解决的,白杏硬要说,也算是受伤太重自己死亡的。
我理解了这一切,可爱一晚上,才想出来这种在虫族,应该算常识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