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虫学家不会梦到孔雀蛾(220)
“摸我干什么?”
但是黑丝绒摸就不一样了,把爱搓的起静电都没事。虽然飞蛾因为毛会分泌用于固定的粘液,比哺乳动物的毛更湿润,很难有静电烦恼。
至少爱主动凑到黑丝绒头下,帮它把身上的翅膀上舔干净——其实全擦它的毛身上了。蝴蝶这种生物构造,很难甩掉水,不少因为一场大雨沾水失温,虫生就这么结束了。
擦干了水,两只虫也不急着进去。就隔着帷幕看外面的雨。虽然没有雨幕里匆匆忙忙的人,依然有作壁上观的快感。
“快吃,我给你带的,还好没被弄掉。”爱从外骨骼缝隙里,掏出一个我熟悉的盒子。
看见樱桃蟑螂,我有一种从床底扫出宠物的小金库的感觉,那种手痒想找拖鞋最终只能无耐发笑的感觉。
投喂,但是虫对虫。就和世间所有情侣一样,它们眼中只有彼此,不错过对方任何的表情。就算那只是一只虫给另一只虫喂蟑螂,虫的外骨骼还做不出表情。
但物种内部会自己分辨。爱发现黑丝绒的翅膀微微抖动,果然黑丝绒也觉得好吃。瞬间,爱整只虫颜色都因为它心情好,感觉明亮了不少。
“不枉我省给你!我们下次一起去找吧,我记得见过类似的,口感应该和它一样。”
“怪物”似乎见不得有虫在它打工时那样幸福,仿佛手拉手出来野餐。于是凭空掉了个肮脏的玩偶在爱和黑丝绒中间,打断了它们的亲密无间。
这是刚刚爱找的大孔雀蛾玩偶。不同于商店售卖充满棉花的短胖蛾,这只破旧玩偶扁扁的,上面绒毛也坑坑洼洼,更接近写实的虫。
虫族的嗅觉起作用了,爱发现这是抠包的玩偶。爱捡起来,说现在没法回头,不知道还有遇见抠包的机会,还给它心爱的玩具吗?
其实玩偶上有两种气息,但都指向抠包。爱和黑丝绒默契没有揭露,只说要不在雨里给抠包洗干净再还回去。
“没味了它觉得不是自己的怎么办?”动物都有这样的行为,给自己的东西圈上自己的气息。
黑丝绒说,啃的那么烂了,肯定能认出来吧。爱翻来覆去查看,打算有机会问抠包哪拿的。爱也想拿一个给黑丝绒,主要是想黑丝绒能有一个和自己差不多玩偶。
黑丝绒边推开门,边听着爱在它耳边絮絮叨叨,规划要是有一个新的,就放在它们的巢里。到时候,爱和黑丝绒可以一起看,就当是又充了;要是爱不在,黑丝绒还可以睹物思虫。
“我本来在人类那里给你要了个新的,结果忘记了。”爱很懊恼,它说起为了要个毛绒熊,还被保障系统坑出超级夜蛾的事情。
黑丝绒知道来龙去脉,有些自责。如果爱不是老想着黑丝绒的爱好,大概是不会当了保障系统的黑手套的。
爱只恶心保障系统,生怕它日子过好了一点。好险,没有惹出大乱子,并且爱还成功把保障系统创造的奇美拉虫分解。
但爱也知道,差一点就是它无法承担的后果。爱声音微不可查,说都过去了。黑丝绒不也为了它冒着风险又跑到“眼睛”来了嘛。
黑丝绒闻言,停住,转过头:“我心甘情愿的,你需要我。但毛绒玩具……其实我有最好的毛绒了。”
爱惊讶看着身边黑丝绒的眼睛,从它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黑丝绒确实找到最好的毛绒了,它一直喜欢毛绒绒,但爱不仅仅是毛绒绒。
爱反应过来,对黑丝绒说“哪学来的土气话”。但爱十分受用,无论是清甜的声音,还是慌乱到用头撞开门的动作——
红的,红的,到处都是红的,满枝头满地都是红色。
爱不用找抠包问毛绒蛾哪来的了。两边的室内笼室,全是大孔雀蛾玩偶,被人摆放在蛾可能出没的地方。
明明是没有生命的软塌塌玩偶,一推门看一整个笼室里都是,还是有心悸感。爱和黑丝绒穿行其中,这些崭新的玩偶也像隔着玻璃注视它们一样。
“你还是只有我一个蛾吧。”
“嗯。”
小白菜怎么办,死孩子真是出于虫道主义救助的意外吗?
黑丝绒主动用身体挡住爱的视线,爱也配合不看两侧,这让它们的行进速度慢下来。
虫族的恐怖谷效应出现,我的心也提起来。刚刚说了,恐怖片要恐怖,首先演员得害怕。现在爱和黑丝绒都因为这成山的大孔雀蛾玩偶,萌生出恐惧了。
而解说的声音好死不死响起,它念了一段介绍,和《昆虫记》的描述相差无几。为了让特殊种留后,研究员们找来了几乎上百只大孔雀蛾。它们争相扑向笼子里的“公主”,但“公主”闷闷不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