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虫学家不会梦到孔雀蛾(67)
对面又沉默了,爱已经在咕噜咕噜喝水了。吃了那么多水果还要喝水,爱吃得也太稀了,不愧是生命末期昆虫。我本来不相信爱说它牙口不好,现在感觉可信度增加了。
虽然爱把我害进审讯室,但听着它进食的声音,安静就没有那么折磨。甚至因为爱几乎一刻不停在吃东西,我想到了某些野生动物笑话。
被“绑”进来时拼命挣扎,要放归时念念不舍。甚至不少还会偷跑回来,继续蹭吃蹭喝。吃东西一定要人看住控制给量,否则会一直吃到把自己吃撑。
爱过了那么久,居然还和没脑子野生动物一样,控制不住自己一直吃。
我对爱说,它吃的像是吃了这顿没下顿。爱咽下嘴里的东西,说它现在吃素,而且基本单个单个吃。素食动物每天至少花16小时在进食上,听起来很合理。
爱吃肉的时候脾气不错,吃素脾气反而吃怪了。这叫什么,要均衡膳食。我摇摇头,其实那么多高糖水果,爱也就被抓进来才吃吃了。我还记得野生虫族把塑料草莓当宝。
就在我和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时,门突然开了,刺眼的楼道灯照射进来。警员来通知我,我的嫌疑解除,可以离开了。
在离开审讯室时,我问爱,你知道你会怎么样吗?
爱说,你难道不知道,你所在的那个审讯室,是一个巨大的图书馆设备吗?我和爱的那些“聊天记录”,全部记录在案。
爱甚至还开嘲讽,说我不会以为自己瞒得很好吧。这次在审讯室里,爱故意在我脑袋里吃东西,就是为了分散我的注意力,不透露真正的关键。
“你不会一直成功的。”既然他们已经知道,我能和爱交流。那迟早有一天,他们会让我说出来的。
爱说,它很闲,可以一直盯着我。我还没有反驳爱,它就话锋一转,说它要吃樱桃蟑螂。爱看了我的记忆,知道这是会吸引野生小动物围着的美味。
“你做梦。”我这样对爱说。
“嗯嗯,快去做梦吧。你回家正好可以开始做梦了。”
没有整修的牢房里,爱远程逗弄完博士,面对十几只架起的枪口,事不关己,继续吃吃喝喝。
第29章 蛾的睡前故事
我躺下了, 却睡不着。我意识到我白天太冲动了。
说白了,海伦娜也不是什么我特别重要的人, 我自己也是个被爱“寄生”大脑的可怜人,把爱的秘密捅出去,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
或者说好处还没到手,先把我自己置于严密的监视之下了。
“你这叫和我感同身受。”哟,大虫子还有文化了。
我一想到未来至少一周起步的异常监视,就越发后悔。军部的工作只能算外块,要想过上好日子,还得看正职。这下好了, 居家观察, 防止我成为人奸。
把我逗乐了。我说老实话,就是有如司令一样异想天开的疯子,爱才能留那么久,我才会踏出禁忌的一步。
“是你主动的。”爱很乐意看我作茧自缚,愿意和我多多互动。
我不耐烦,毫无形象躺在监控面前,对脑袋里的爱说:“吃你的。”
爱说它因为我, 现在没得吃。明明是它发脾气搞破坏,欺骗天真小女孩在前,好像错全在我。
爱忽然压低声音:“我现在在黑暗环境里, 真舒服。”
哪个蛾子不喜欢黑暗, 它们可是避光生物。但爱是虫族, 这个信号可不一般。在确认爱依然有畏光的迹象,它牢房里的灯就是最明亮刺眼的。
但给爱这个敌虫安排舒适环境的人,我只想问意欲何为了。
生活环境的舒适,让爱在我耳边哼歌。虫族的发声器官被很好的利用起来, 伴随偶尔翅膀扇动的声音,像在打节拍。不同于夏夜的蝈蝈,反倒有点像呼哨。
这种豪放不失韵律的节奏,挺符合飞蛾拥有精致图案色彩的翅膀,以及粗犷野蛮的体型。无法合拢翅膀,只能平铺,占的地可以睡好几个蝴蝶。
我也关了灯,不管安装在我家的监控,有没有同样捕捉脑电波的功能。事已至此,先听歌吧。地球上的鳞翅目没有发声器官,想听还听不到呢。
然后我看见,我的小家伙们,在进行求偶行为。这就是虫族吗?和昆虫的上位支配者似的,连真正的雌性昆虫都带动着表现出“已选择”的倾向。
爱具有昆虫两性特征,那和地球昆虫有没有生殖隔离呢?不过就算都是虫形,也不能繁衍吧。别把地球昆虫吓死就算好了,可能只能人工辅助。说起来,那岂不是也可以和昆虫里的雄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