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虫学家不会梦到孔雀蛾(66)
“你现在知道,我也是你的敌人了吧?”
爱端坐在牢房内,看着我无力地砸了一下防弹玻璃。没撼动玻璃不说,自己的手反而吃了疼。我感觉手上一片火辣,应该是皮下组织出血了。
“你之前不是说,要和我合作?”我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爱点头,表明自己从来没有反悔过。人类要歼灭多少因为它成熟期而来的雄虫,和它没关系。爱只等着黑丝绒,等着死期。
“但没有任何人给我说,我不能给自己找乐子。”
爱甚至严正义词,我活着,海伦娜也活着,它可没有伤害任何人。我反唇相讥,别用那一套“野生动物活着就行”的逻辑,来评价人类的幸福指数。
爱看着我,像看着一个小丑、一个神经病:“你因为我的记忆,想出对付我们的办法,拿了不少奖金吧?至于海伦娜,是她自己来找我的,她不想再回到黑暗里,很难理解吗?”
这说的,好像我才是那个不知好歹的人。但我知道,这不过是爱的诡辩。爱一共才接触了几个人,据我所知,大脑已经全部被它过了一遍。
没对我和海伦娜,还有旁人动手,只是爱不想而已。
“嗯嗯,你也说了,我不想。我不干没有意义的事情。”爱不掩饰就算这时候,它也在监听我的大脑。
牢房里的“人”抬头,棕色的眼睛倒映出我惊慌失措的影子:“但你好像,从来没深刻意识到这一点呢。”
爱身后的翅膀骤然展开。伴随着它张开翅膀的动静,我面前、我身后、甚至其他房间的玻璃,一瞬间全部炸裂开来。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弄得手足无措,只能看着近在咫尺的玻璃骤然爆发。但我面前像是有无形的护罩,所有的碎片都避开了我,让我在一片狼藉中毫发无伤。
但还没有结束。容器的碎裂,意味着那些被浸泡在营养中的其他虫族也苏醒了。它们没有任何迟疑,立刻起身,露出尖牙利刃,向我包围而来。
然后它们全部停住,随后四仰八叉倒在地上,和地球昆虫一样挣扎,试图摆脱什么制挟。我终于找回一点理智,看向已经又变成虫子模样的爱。
爱在向我警告。警告它现在是真的,没有作恶的心思。否则人类的牢房,根本无法关住它。听起来很奇怪,有虫的自证是用警告方式来的。
但很有效果,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警报声这时才姗姗来迟,看来爱摧毁的不止是玻璃。这时我听见爱装模作样在我脑袋里:“哎呀好怕怕,那群白大褂一会儿又要来给我抽血了。”
面前的大红扑棱蛾子紧贴地面,翅膀牢牢把身体隐藏住,好像真的是什么弱小可怜的生物在瑟瑟发抖。
该怕的是我好吗?爱立完下马威就装死了,我还要想办法应对审问!
我转身,全副武装的军人齐刷刷举起的黑洞洞枪口。我连忙举起双手:“误会,都是误会。”
爱这坑货,我大大良民这辈子第一次进审讯室。审讯室为了照顾我的人权,并不是刺眼的白或者压抑的黑,只是沉静的暗色调和柔和灯光。当然,我看不见审问我的人。
话筒里传出的声音做出了处理:“请您描述一遍,在爆炸发生前,您正在关押TXJ-2011的牢房里,做什么事。”
我不会帮爱隐瞒。把我“意外发现”它可以读取人类脑电波的事情交代,再回忆爱的挑衅,和它控制雄虫恐吓的事情。
对面安静了很久,我知道我说的信息量很大。真没想到,我把爱可以读取大脑的事情说出来,爱居然没有“扎针”,看来是没有力气了。
想什么来什么,我脑海里响起了爱稀里呼噜吃水果的声音。听那黏糊的声音,应该又甜又水润。吃吧吃吧,我两的好日子都要到头了。
我试图和爱对话:“你完蛋了,你要真是大孔雀蛾,说不定还能把你放归自然。可惜你是虫族。”
爱没有说话。我脑海里的咀嚼声不绝于耳,听得我也觉得喉头干渴,幻想起之前爱吃的那个,看起来水分充足的盘桃。
对面负责审讯的人,安静的有些太久了,久到让我意识到,这也是审讯的一部分。在爱可能已经换了一种脆甜的水果咔擦咔擦,我终于又听见了话筒的声音。
“博士,请您再复述一遍。”
我说的都是实话,再次重复也一样。说真的,我的生活无比单调。就算在我回答完后去调查,也能很快验证出,我的清白货真价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