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男同(158)
安有也有点想哭,但在这时他显得很坚强,伸出手擦掉严自得的眼泪,告诉他:“也因为我爱你。”
安有笑嘻嘻:“这么看来爱是一场雨噢。”
“土死了。”严自得说,他咬紧牙关,又挤出来一句,“我真讨厌你。”
陨石又坠落一颗,这回离得近了些,嗡然一声,尘埃四散,但两人都十足平静,安有甚至还有闲心双手合十,讨好地打趣:“看到要世界末日的份上就别讨厌我了好吗?”
严自得看一眼门外,天这会儿红得滴血。
“也不要恨我了,”安有还在说,“就爱爱我,像我爱冬天那样稍微爱我一下就够。”
安有想的很清楚,爱是一件需要力量的事情,严自得正巧力量不足,他也不贪心,只要获得一点的爱就够,一小寸的爱,一份季节性的爱都好。
安有不需要过大的爱,他足够自足,因此对所求一切都不强烈,他需要的太小,更准确来说,他需要严自得给他的很少。
但严自得偏不,这句话简直太过分,一说出来让他太阳穴突突发跳。安有想的太自我,他这么蛮横冲入自己的世界,又怎么好意思要到爱后自顾自来说我只需要你一点点的爱呢?
严自得愤怒,他拽着安有上楼,哒哒得脚步声从客厅蔓延到卧室,他们踩过一片又一片血红色的阳光。
楼梯吱呀作响,安有的心也跟着砰砰跳起。
“砰——”
严自得猛得关上门,安有这时才抖了下肩膀,像是被吓了一下。
他看着严自得在柜子里翻找着什么,还没等细想,就听见一阵熟悉的哗哗声,他猛一抬眼,是锁链。
严自得正拖着锁链朝他走来,他阴沉着脸,不发一言,安有却很自觉,他先探出脑袋,说:“挂脖子上吗?”
严自得瞥他眼:“抬脚。”
安有噢一声,又乖乖抬起脚,他将右脚抵到严自得膝盖上。
“如果你不放心,要不然也把我手套住?”他还颇有闲心给出planB
严自得却没理他,只是垂着头将锁扣缠得紧紧的,但又不知想到了什么,还是将大小调了下,锁环这时更像是一圈玉环挂在安有脚上。
安有握住他的手,教导他:“你要扣紧一点,到时候我跑掉了怎么办呢?”
严自得抽开手,看向他:“你还要跑?”
再退一万步,严自得已经明白,物理意义上的禁锢其实对安有早就无效,他可以昏睡,醒来再变成另一个人,而严自得却连去哪里找他都不清楚。
安有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从善如流回道:“当然不跑,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的。”
永远这个词太假,严自得这时候是真的很想说恨你,想问安有能不能不要再将话说得那么大,那么远。全世界只有白痴才会信这样的许诺,这样的失望严自得从父母身上经历了太多次,但在面对安有时,却又依然克制不住的期待。
于是他告诉安有:“我已经不信你了。”
语调很冷,表情也没有了最初的波动,他又迅速冷静下来。
屋内没有开灯,窗帘紧闭,只有些许红光逃逸进来,但只迈出几步便堪堪打止。安有的脸在黑暗中又显得含糊,幸好严自得此刻并不需要什么清晰。
他需要的正是这种模糊,最好这时的黑暗将安有的面庞全都遮掩,也最好将自己全全淹没。
看不见安有如星的眼睛,便不会为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而产生胆怯。
严自得后退一步,他坐到床边,床凹陷一点下去,他的心脏也跳了下。
安有想凑过来,铁链在黑暗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但严自得制止了他。
他说:“你就站那儿。”
安有听话站定,他这次也不问为什么,话语膨胀的外衣在此时也回到原处。
但严自得没有立即开口,一时之间空间里只留下彼此错频的喘息和屋外时不时传来的轰隆声。
还是安有最先耐不住,他动了动脚,锁链响了声,他找好话题:“我们如果晚上去看陨石降落这效果会不会和流星一样?”
严自得看向他,语气很坏:“不会,你会先被砸死。”
安有闻言撇撇嘴:“你一点都不浪漫。”
严自得根本不知道这究竟有什么可浪漫的,接二连三的陨石在此时早已不象征什么可供许愿的流星,早就变成将死的噩耗,天灾的开端。
但严自得在想到死时突然又理解了安有说的浪漫,他想自己果然已经疯掉,怎么会觉得两个人于世界末日时漫步如此具有情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