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男同(159)
陨石成为他们的背景,死掉也好,不死掉也罢,生命在一半概率中来回闪烁。但不管如何,他们至少都算永远在一起了不是吗?
他于是又说:“那我们晚上去看,最好去河边,死在水里还能让流水将我们尸体游荡各个地方。”
说完严自得还翘了笑,像是对这个方案十分满意。
安有先是说:“我说过了我们不要再说死,死不是那么轻而易举的事情。”但后面又跟着严自得思绪跑偏,他想着他们俩在流星里漫步的场景,认为那实在唯美,最好得拉上一个人来给他们拍照才对。
所以安有又说:“但你说的也挺对,我们晚上出门看看,只是找不到人给我们拍照,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浪漫呢!严自得你开窍了,多漂亮。”
安有又笑吟吟了,肢体动作也跟着放松下来,他很是果断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严自得叫他起来,他又撒娇说站得好累。
严自得拿他完全没办法,气恼威风了一会,便又让他得寸进尺扑来床上。
安有扑进严自得怀里,他们扑通一下滚到床上。
他蹭蹭严自得:“我好想你。”
严自得抚摸着他的头发,下力有些重,有时候揪得安有头皮微微发紧,但他一句话也没有说。严自得感受着安有的体温,他依旧暖烘烘地埋在自己怀里,神情语调又回到自然,这是安有,是小无,是真正属于自己的恋人。
这是真实的存在。
严自得轻轻嗯一声,他思绪开始四散,思虑片刻,他还是开了口。
但他率先抛出的是一个疑问。
“小无。”
“嗯?”
严自得垂下眼看他:“我应该问你原因吗?”
他没有明说,但安有却一下就理解他的意思。严自得是在问自己前段时间不在的缘由。
他比许诺晚了几天,严自得肯定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安有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才说:“我也不知道。”
严自得于是明白,没有肯定语,那就是最好不要去问。这也是严自得需要的答案。
他继续抚摸着安有脑袋,声音低低的:“那我们就这样会好吗?”
安有这时却有了肯定答案,他说:“不会。”
世界已经开始在坍塌。
安有说:“但过了之后会更好。”
严自得笑了,他看着安有,一字一顿:“我不信。”
他收回抚摸着安有的手,说:“你不要再给我说什么以后了,这东西太假,我们之间只存在现在。你有再多秘密我也不想去管,但你要明白的是,”
严自得顿了下,“我不会只稍微爱你,我拥有多少爱,就要全数倾注在你身上。我会神经质那样去爱你,像恨你那样去爱你,疯子那样去爱你,让你恐惧那样去爱你。”
“什么啊,你不……”
“安有,”严自得打断他,眼眸在黑暗里亮得惊人,“你说的话太自私,你怎么能夺走我的爱又留给我大半说你只需要这点就好呢?这怎么可能?你只不过是想为自己留下余地,这样哪怕你舍弃我,我也不会因为你的舍弃而过多哀伤,也不会因为你的伤害而过度痛苦。你就是这样想的,不是吗?”
安有张了张嘴,他想说不是,却在此时任何区别于真心的谎言都吐不出口。
“你妄想。”严自得看向他,一瞬不眨,他吐出最后的咒语。
“我会用尽我一切来爱你,用尽我生命来爱你。我们之间早已密不可分,你死我死,你舍弃我我就舍弃自己。我们之间哪里还能谈得上健康?小无,你还没发现吗?我只有你。是你可以分一点爱给我,但对于我来说,你只会是我所有爱的承受对象。”
爱具有恨的反面,两者共生,说着绝对的我爱你同时,也意味着我会绝对恨你,毫无保留去憎恨。
安有最是恐惧这个结果,所以他藏有私心,想一点点爱就足够,再小一点,他剥离那么一片属于严自得的爱就好。
但严自得不愿意。爱和恨于他而言从来同源,他会毫无保留去恨的前提是他绝对会倾尽一切去爱。正是因为爱和恨情绪猛烈,所以他才吝啬给出,而安有要了,他便给予。
“不是这样的。”安有痴痴的,他反复咀嚼着否定词,但到最后也说不出任何所以然。
说到最后他自己也放弃,将脸深深埋进严自得怀里,语调轻轻的,“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他说:“你说的我的心好痛。”
严自得没有拥抱他:“痛才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