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墨,别任性,快起来吃东西。”温热的口气扑在脖颈间,那声音越发地轻柔含笑,“不然,呆会朕可不许你叫嚷吃不消。”
我惊恐地睁开眼,拓跋轲蕴了柔软笑意的脸庞已近在咫尺。
那轮廓分明的唇,微微一低,已迅速攫住我的唇,深深吮吸。
我慌乱间想要挣扎时,他已放开我,柔声道:“算了罢,看来一路给下迷药,精神还没恢复过来,就在c黄上吃些东西吧。记住了,不许饿着自己。”
眼见他修长健硕的身形消失,我迫不及待地让连翘端了茶水来漱口。
经历了那样缱绻的一下午,我并不明白自己还能清洁些什么,只是本能地不想再让这个男子的气味停留在自己身上。
轻罗端来的梨汁银耳羹,我接过,一扬手,全倾在了地上,侧过身便睡。
已经没有力气,也没有耐心,再在他们面前装乖乖听话的温柔小公主,我只厌烦地将自己缩在被窝中,静静地卧着,不想再想任何事,也不想再让一个人来打扰我。
可能被我赶走的人,也只有轻罗、连翘这些侍女罢了。
耳畔悉索的解衣声,接着是拓跋轲健壮得可怕的躯体,徐徐伸出锦被中,结实的手臂很轻易翻动我的身体,勾入他的怀抱中。
“怎么这么凉?这殿中的火盆是不是太少了?”他低低问我。
我一直蜷在被中,本没有觉出自己怎么冷了,反是拓跋轲的皮肤太过滚烫,那样从头到脚将我包围的滚烫,如沸水浇在身上,让我禁不住呻吟一声,忙不迭挣扎着,只向脱开他的怀抱。
自然,又是件自不量力的蠢事。
拓跋轲再加一把力,身体一翻,已将我整个人压在了身上,最大幅度地与他肌肤相触。
然后,是亲吻,拥抱,抚摸,搓揉。
单薄的小衣根本阻拦不住他唇舌和掌心间炽热的气息。
可他不是阿顼,连阿顼也不过是春日一场美好却荒谬的梦。
北魏皇室最尊贵的两个男人,一个强占了我的身,一个骗取了我的心。
而我,还得在身心俱碎的情况下,接受这种莫名其妙的宠幸吗?
我忍不住地尖叫,如被按于猫爪下被拨弄调戏的老鼠,明知逃不开,却痛苦地挣扎着,妄图逃脱连皮带骨给吞食下肚的可怕命运。
“宝墨!”拓跋轲紧紧将我乱抓的双手抓住,按压在我胸前,隐忍着怒气问着,“我们下午不是好好的么?”
“不好,不好……”我哆哆嗦嗦地说着,直直地望着他那双在烛光中变作幽蓝的双眸,给按得无法呼吸的胸腔好不容易吐出口气来,“下午……我把你当成了阿顼……”
话说完,我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却完全不知害怕,还傻傻地向拓跋轲笑了一笑,冷眼望着这个无比骄傲的北方霸主。
无情好,落花不言恨(一)
拓跋轲的脸蓦地通红,蒲扇般的手掌狠狠扇下,在我的惨叫声中,鼻中一股热流喷涌而出,两眼一片昏黑。
晕眩之间,上衣已被迅速扯开,扔到一边,却一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只是胸口间一块温润的东西,似被人拿了起来。
胡乱地摸那漫漫在脸上流淌的热流,依稀看得到大片的殷红,爬满了苍白的手掌。
“陛下,陛下!豫王求见!”外面忽然传来管密急匆匆的禀报,伴着那个曾让我以为我会一生来怀念的少年的声音,“皇兄,皇兄……”
听来有几分焦急,会是为我吗?
我已不想再唤那个让我心里梦里不知唤过多少遍的名字,只是突然之间纵声大哭,伸出自己的手来,用指甲狠狠地掐着身上男人看来刀枪不入的结实肌ròu。
耳边一声利剑出鞘的脆响,伴着拓跋轲激怒的咆哮:“拓跋顼,你给朕滚!再吵,朕即刻赏你一具萧宝墨的尸首!”
殿外顿时沉寂。
模糊的泪眼间,拓跋轲扬剑一挥,冰冷的锋芒如雪水般划过我肌肤。我下意识地惨叫一声,紧紧闭上眼。
但我居然没死,甚至没觉得痛,只是脖子上忽然轻了一轻,似乎少了什么,甚至连心里都给挖去了一块。
恍惚记起,是那枚玉佩,那枚我认定是阿顼落下的猛鹰玉佩。我令人用七彩丝线串了最纯净的珍珠,一直挂于最靠近心口的地方,朝朝夕夕地相伴着,带着最后的美好梦幻,预备让那枚玉佩与我自己相守一生。
可我到底是南齐人。那样的猛禽,到底不适合我。
它生生地啄碎了我的心脏,流了一地的鲜血,却掩不去真相撕开时的丑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