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负手而立,探手抚摸园中的嫩柳枝。我安静地立在他身后,贪婪地盯着他颀长的身姿。
二哥长得很好看。
白家的人,长得都好看。
爹爹年轻的时候,是出了名的美男子,即使现在上了年纪,风采不减当年。大哥虽是武将,但没有武人的虎背熊腰。大哥能文能武,文质彬彬的他,最爱风花雪月,煮酒会诗友,但一上战长,他可以摇身一变,成为威武豪迈的武将。二哥是纯粹的读书人,会一点拳脚功夫,但不爱展现,更多的时候,他吟诗赋文,焚香弹琴,品茗赏卉。白家人不但才气逼人,连容貌都胜人一筹。以前在家不觉得,如今在宫中,最常听到宫女们八卦,说得最多,便是我白家的人。宫女长年关在宫中,闲时便饶耳根子。哪家小姐为我大哥憔悴,或是某家千金为了我二哥一哭二闹。这些不知打哪里听来的消息,在宫里悄悄地盛传。就是连我,也常有宫女躲在柱子后偷觑。
我深知自己的好相貌,若没这好相貌,当初皇帝哥哥便不会拐我进宫了吧。
有时候,感到真无奈,三宫六院,什么美人没有,为何皇帝哥哥偏要看上我?
说到三宫六院,嗯,好像两年前,只是摆着好看的,近一年,才开始选新秀吧。听说,前几天,又一批美人自民间选进宫。
“君儿——”二哥雅悦地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急忙收了心。乖乖地立好,当个好弟弟。
“君儿还记得家训吗?”二哥的声音很轻。
我一愣。“家训……记得。”
家训,自小便被告之。非常奇怪的家训。
生是白家人,死是白家鬼。
自我懂事后,爹爹便耳提面命,非常慎重。
“记得便好。”
这个时候,我并不明白二哥为何提及家训,直到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后,方知道,二哥此时便已有所暗示了,可叹我仍是过于天真,很快抛到了脑后。
“近段时日,陛下是否要选秀封妃了?”不经意地一问。
我听了却不高兴。“是啊,前段时间,太后特地来问候,皇帝哥哥便答应了。”那时候,太后看我的眼神非常不善,我自是清楚,两年前我让她受了气,如今后宫的事,尽在她的掌握中,她定是要扬眉吐气一番了。
“君儿,切记,在宫中,莫要失了男子的心。”语重深长。
我听得莫名其妙,但既然二哥特地吩咐,我点点头,听进去了。
“走吧。该去上课了。”二哥回头一笑。
我蹦跳地抓他的手。
走了一断路,二哥突然又说:“君儿还记得璃姐姐吗?”
“啊,璃姐姐,我记得。”我当然记得那个美得如桃花般的姐姐啦。我爱美人,对美人素来印象深刻。璃姐姐是爹爹世交的千金,年长我六岁,璃姐姐来我家时,最爱逗我玩,爱美人的我,更喜欢偎在她怀里撒娇。“怎么突然说起璃姐姐了?”
我好奇地问,二哥却顿了顿。“她……前些天进宫了。”
“啊?”我一时反应不过来。
二哥眼望前方,低语。“候门一入深似海。君儿,你……多照顾下她吧。”
我还在呆愣中。二哥的话飘进耳中,不大真切。
“走吧,太子殿下,再耽搁,真迟了,今天要把《春秋》讲完。”
称呼地转变,无形中疏远了太多。我一抬头,看到了太学楼矗立于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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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照顾一下璃姐姐?
是否意味着,要皇帝哥哥宠幸她?
夜了,我不在房里等皇帝哥哥,跑到御书房去打扰他。如今的皇帝哥哥更显英俊焕发了。帝王威严,更盛以往,常常略一皱眉,便能吓得大臣直打哆嗦。我是不怕他皱眉,但我怕他眯眼。他一眯眼,便意味着有人要死亡。
轻手轻脚地踏进御书房,小安子见了我,正要出声,我手一摆,要他噤声。刻苦了两年,我的轻功应该可以骗过皇帝哥哥的耳力。
皇帝哥哥伏在案上,批阅着奏折。时而摇头,时候叹气,偶尔拧眉,嘴里嘀咕一声,看来大臣们的长篇大论很让他头痛。
我蹑手蹑脚,打算绕到他身后,蒙他的眼。正在我得意之时,皇帝哥哥身后像长了眼,突地手一伸,将我从他身后捞到怀里,还在我惊讶地当口,拍拍我的脸,宠溺地道:“调皮。”
我吐吐舌,赖在他怀中,不满。“我已经很小心了,怎么还被你发现嘛。”
“就你那三脚猫功夫?”皇帝哥哥毫不客气地下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