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时的如衣,便学富五车,能举一反三,最叫人哭笑不得的是他有时歪理一堆,却令人无怯反驳。
“我愿做那流水。”白如衣掠了一下发丝,转脸面对墨无雪的笑脸。
笑意,渐渐地凝固,墨无雪看着白如衣俊美如斯的脸,不禁深沉了黑眸。
“我喜欢你。”
轻、淡、雅的声音,融合着水声,在墨无雪的耳边如波痕般划过。
他微张了张嘴,呆愣。白如衣专注地望着他,较一般人淡红的薄唇轻启:“很早以前,就喜欢你了,在你离开村子之前。”
“我……”墨无雪无措。他不知道,如衣喜欢他?他们是儿时的玩伴,是青梅竹马,在离开村子之前,他向小舞许诺,许诺十年后回来找他。可如衣……如衣却在他不知的情况下,喜欢他?
白如衣见他傻愣地望着自己,便笑出声。“不必如此惊讶吧?”
“呃……是,是有一些。”他挪了挪身子。
如衣瞟了一眼两人之间多出来的距离,“我知道你……喜欢小舞,我不会勉强什么。”他耸耸肩,“很早就没有……奢望了。”
墨无雪的心随之一揪,他担忧地望着白如衣。白如衣低垂着眼,轻道:“只是这种情愫埋在心里十几年,很想吐露出来,抱歉,给你带来困扰了。”
“不——”心很乱,却不反感,也没有抗拒,只是……莫名的心疼。
“午时了!”白如衣倏地起身,抚平了有点皱的衣袍,冲他一笑。“走吧,回去弄午饭吃。”
墨无雪复杂地望着他。
他向他伸出手,偏着头,温润如玉。
没有犹豫,墨无雪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手中。
第2章
如衣……喜欢他?
吃了午饭,墨无雪借口说要到小舞家去看看。
如衣边收拾着碗筷,边问他晚饭是否回来吃。他应了一声,说回来吃。
揣着一颗不安的心,停停走走地到了寒纪舞与燕飞花的住处。
立在那被牵牛花围绕着的木屋前,他犹豫了。
找小舞何事呢?问他知不知道,如衣……喜欢他?
可小舞又怎知呢?懊恼地蹲在地上,抱头。
“无雪哥,你在做什么?”寒纪舞清脆的嗓音在头顶上响起。
他抬头,不好意思地站起。“呃,想来你们这里串串门。不会不欢迎我吧?”
寒纪舞哈哈一笑。“怎么会呢?进屋坐坐吧?”
“不,不了,就坐你家门口吧。”
寒纪舞耸耸肩,与他一起坐在家门口的青石台阶上。
“有事吗?”看他欲言又止,寒纪舞不禁问。
“飞花不在吗?”有点左顾他言。
“飞花哥出门,有点事儿。”寒纪舞有耐心地回答。
“哦。”扯了扯发,他终于忍不住了。“小舞,你知道——如衣喜欢我吗?”
寒纪舞张大嘴,墨无雪忽地转头,清了清喉咙。“那个……我……”
“知道。”寒纪舞肯定地说。
“啊?”
“我很早就知道如衣哥喜欢你!飞花哥也知道啊。”寒纪舞无视墨无雪渐白的脸色,自顾自地说。
“……你们都知道?”
“这不是很明显吗?”寒纪舞托着下巴,“以前我们几个人一起玩时,如衣哥总在一旁看着你;有好吃的,就先分给你吃。还有,你走后,哭得最伤心的是他。”
墨无雪的心猛地揪痛。如衣……哭了?在他走后,哭得很伤心?
“你别不信啊!如衣哥还因此病了好几天呢!”寒纪舞皱着秀气的眉,道,“你和如衣哥的父母都早逝,你走了,如衣哥就一个人,生病了,我们都不知道,后来还是飞花哥因为好多天没见着他,去他家看看,结果看到病恹恹的如衣哥。”
“那他现在……身体还好吗?”墨无雪的声音有点沙哑。
“嗯,比起以前好多了,但体质很敏感,稍受凉便会得风寒。”
“哦。”墨无雪交握着双手,盯着泥地,看蚂蚁们勤劳地搬运着食物。
清风掠过,掀起了篱笆上牵牛花的心形叶子。
寒纪舞咕哝:“如衣哥对无雪哥那么好,无雪哥为何还要向我许诺呢?”
只要不是瞎子,都可以看出如衣哥对无雪哥的心意呀,曾经喜欢如衣哥的姐姐们都无奈地却步,因为,任何人看了如衣哥忧伤的眼都会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