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不会放什么迷魂汤的。要不,你喝我这杯。”他又端起茶盏大大地喝了一口,冲着夏月眨了眨眼,强忍唇边奸计得逞的胜利微笑。
夏月半盏热茶下去,深深地呼了口气,那暖暖的白雾便从嘴里冒了出来。唇色一下子就恢复了原来的红润。
她这才又静下心来打量眼前的男子。
他比子瑾年长,约莫二十三、四岁。
恍眼一看确实和子瑾很像。虽说说话时神色语气,笑起来的眉宇,给人的感觉都是完全不同,但容貌上却惊人地相似。
子瑾安静温润宽和。
而此人,轮廓略显硬朗、英挺,眉目中掩不住的桀骜自大的气息,在夏月看来,脸上还始终写着四个字——惹人讨厌。
“雪仙姑娘,你……”
“别雪仙雪仙地叫,我是有名有姓的。”夏月有些按奈不住地恼怒。
尚睿故作惊讶,“雪仙也有姓氏,那雪仙姑娘姓?”
“我姓闵。”
“哦——”他又一次拖长了尾音,然后恍然大悟,“闵雪仙。”
“噗嗤——”夏月身后的丫鬟荷香闻言居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夏月终于无力再与他辩解,只想知道那玉佩在不在,投降道,“是闵夏月。”
“闵夏月。”尚睿将茶盏搁在唇前,缓缓地从嘴里回味着这三个字。然后忽然就突兀地冒出一句话,“我见过你。”
“呃?”
除了尚睿本人以外,在场的其他三个人都是一晒:没见过,怎么会拣到她的玉佩。
“在锦州的大街上,你与一个姓王的男人吵架。”
那些往事让夏月一怔,神色变了大半,半晌才淡淡说:“那人在锦洛一向气焰嚣张,欺负弱小。”
“哦?居然有人敢比我还跋扈?”尚睿故做认真地蹙眉问,引得荷香轻笑一下。
夏月却是不笑,两口喝完了盏中的茶水,又问:“现在可否请公子将东西还给我了?”
他在锦洛领教过她的伶牙俐齿,一直甚觉有趣。可惜此刻她的心思却全然都在那玉佩上了。
尚睿从怀中掏出一块晶莹碧玉,上面苍龙的雕琢徐徐如生:“是这个?”
夏月点头。
“我有些话还想问问姑娘。”突然,他一改常态,语气严肃了起来。
“闵姑娘从何得的此物?”
听到这话,夏月心里似上了根琴弦一下子被拉紧了一般,使劲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慌乱,强作镇定地说:“只是父亲身前从珠宝贩子那里买来的。”
他眉头微蹙,不知是信还是没信。接着又问:“那令尊可知其来历?”
夏月摇了摇头,故作迷惑地说:“还请公子赐教。”
他站起来,踱了几步,将玉握在手中,回首凝视了夏月,象是要瞧出什么端倪,半晌之后才转过去负手看着远处,若有所思。
“此玉名为子瑾,是上古高辛皇帝遗落于凡世的宝物。至今千年,一直被天家珍藏。当年,先储君尚宁太子之正妃杨氏连丧两子之后,产下唯一一位世子。先帝龙颜大悦,当即将此玉赏予小世子,封为吴王,并赐名‘子瑾’。
后来先帝驾崩,太子一门又惨遭变故,此玉便不知去向。前月,南域兵变,叛贼打着先帝的伪召和先储遗孤尉子瑾的旗号要逼迫当今圣上退位。
所以,此玉不祥,请姑娘好生保管,以免被官府看到还冠以逆贼的罪名。”
语罢,长叹一下,似乎是在将往事又封存起来,然后把玉递予夏月。
她接过时,上面还留有男子手中的余温。虽然对他的好意有些感激,却无法接受他逆贼、反贼地称呼子瑾。
她又冲上那股骨子里的倔劲,“可是民间的传闻却与公子所言不甚相同。据说,徐太后也就是当年倍受盛宠的徐妃,在先帝病重时,她以自己父亲徐绘勇将军掌握京都禁军之兵控制皇宫。皇帝殡天后,又密不发丧,并在一夜之间派人暗中灭掉太子全家,矫旨将自己的儿子尉尚睿送上皇位。”
荷香惊恐地扯了扯我的衣肩,示意夏月不要将这些祸言说下去。
尚睿转过头,本以为他会很惊讶,没想到只是默了一默然后微微一笑,“姑娘不怕祸从口出?”
“市井百姓没有人不知道的。我只是……”夏月的满头热血一凉下来,顿觉得后悔。
他眼中闪过一些笑意,又坐了下来。
“这些话在我面前说也就罢了,日后不可再提,否则后患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