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尚睿将手指放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听话。不然我都不禁想抓你见官,领些赏银了。”
本来说话人是好意,但是配上他似笑非笑的嘴角,加上那哄孩子一般的听话二字,在夏月听来全然都是轻薄的举动。
“随你的便!”夏月恼怒地站起来。
“真的随便我?”尚睿也相继起身,说着步步靠过去。
“你想干什么?”
“既然你叫我随便,我就想再试试。”语罢将目光转到夏月的唇上。
“你!”她顿时更怒,扬起手想再掴他一掌,没想到却被尚睿接住,笑吟吟地摇头,“我可没那么蠢,被你得逞两次。”
“你——放——手!”夏月仰起头,倔强地怒视于他,却见到那一副与子瑾相似的眉目,心弦颤动鼻子一酸,说到“手”时眼泪已经哗啦啦地滚下来。
这下,尚睿可真被攻了个措手不及,连忙松开她的手。
他常见后宫女人的眼泪,每逢此时他都会不耐烦地挥挥手,“得了得了,下去哭。”旨意一旦下去,没有哪个女人胆敢再掉一滴眼泪。而对于潇湘,她自然是从不落泪的。
“你放心,我不是因为你哭。”她抹了抹泪水,说道。“夏月谢过公子的还物之恩,敢问公子高姓。”
“我姓尉。”尚睿答。
夏月垂下的双目听见那个“尉”字也是一恍,却不敢多呆,急忙辞去。
待夏月远去,贺兰巡才从林后走出。
“皇上,您险些露了身份。”他万万没想到尚睿居然会以真姓告之那个女子。
“无妨。”
“查到结果没?”
“估计很难。”
“那么配上朕的画像去锦州打听。”
“这……”
“不必问为何,你照做就是。”
他忽然想到菁潭以前的一句话,如果真的是他的话,“瑾哥哥呀,以前都说你们俩长的很像的那个瑾哥哥,就是……”
尚睿默默闭眼:如果这个孩子还活着的话,不知道是遗憾还是庆幸。
尉子瑾。
从生下来就被视作未来储君的孩童。
其父尚宁太子排在尉家尚字的最高端,嫡之长子,即使他的生母穆皇后去世多年,穆家几起几落,逐渐衰败。先帝也一直善待先储。所有人都看的出来,他的父亲对那女子甚为怀念,也没有再次立后的意思。
而尉子瑾,在他六岁进宫上太学院的时候,尚睿才第一次近距离见到他。“子瑾玉”明显地戴在他细弱的脖子上。仿佛成了一种不凡的标志。每个见到的人皆说尚睿与他出奇地像。
在太傅来教书之前,他走到尚睿桌旁,听内官的话,作揖到地怯生生地说:“侄儿给九叔请安。”
当时的尚睿一边其他哥哥们嬉闹,一边受到太监提醒不在意地摆摆手说:“见过了,起罢。”
然后他又被太监引到别桌去行礼。那副害羞的神色,若不是身上的装束,尚睿定会以为他是个女孩。他实在想不出来他们俩长相上怎么会有相似的地方。。
“都像皇上年轻时的模样。”老麽麽给他换衣时笑着答。
回到药铺,夏月紧蹙眉头,心神不宁,心绪久久难以平静。
那个男子说他姓尉。为了避免对方起疑,她才没敢仔细追问究竟是“卫”“魏”还是“尉”。若是后者,那必定大有来头。
夏月摩挲起手中的玉佩,暗地里责怪自己太不谨慎。如今这玉佩是再也不能随身带着,但是又不能弃之不顾,它毕竟是证明子瑾身份的最佳证物。
她找来一张手帕将玉佩裹起来,然后放在妆台的首饰盒子里。随即又觉不妥,垫了根凳子,爬上桌,垫起脚尖搁在房梁上。
刚一下桌子,门没敲便被人推开。
“哟——我们家大小姐。你这是要上房呢,还是要悬梁呢。”舅妈裴氏脆声问。
“舅妈。”夏月有些不好意思地跳下凳子。“我捉个虫子。”
“你这要是让外人看见,还以为我这做舅妈的拿什么气给你受,逼的你要悬梁上吊呢。”
“儿媳妇啊,哪有你这么说话的。”夏月姥姥听见动静,跟了进来。
“我怎么了?老太太,您老说话也要摸良心。您儿子为了挣点钱,又去了南疆走货好些日子没个信儿,如今外边兵荒马乱的,指不准我们这太平日子还能过几天。就我一个妇道人家在铺子里忙里忙外的。如今家里无缘无故多了几个吃闲饭的,难道还要我拜着供着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