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弥撒(180)

公爵并没有听到这些话,他将心神放在棋局上,仿佛方才并没有发生令人厌恶的事情。他模糊地感应著前方的指示,举起对方的棋子,“这个地方麽?”

“对的,那个地方。”艾维斯摩尔看著棋盘,接著道:“给他一块烂地,让他沈在里头,这是最好的方法……原谅我这麽说,你放错位置了,大人。”

他将所有的包容力用在他的异母胞弟上,却将他少有的情感交给了他神秘的挚友。

但是,那是完全属於他一个人的……秘密。

仆人忙碌地为塞勒斯汀公爵披上深色的华贵丝绒外套,他戴上了他的金色冠冕。作为国王最依赖的夥伴,他必须常常到皇宫觐见国王。老奥纳抚平那突起的皱褶,就像过去那样,看著镜中的倒影微笑说:“非常适合您,公爵大人。”

艾维斯摩尔跟著道:“没错,非常好看。”他挑挑眉,絮絮低语:“一定能迷倒不少年轻姑娘……例如沃兹伯爵的千金、爱莉卡公主、伊莎贝拉女王公,哦,那一位可是大美女。”

银发男人看著前方,他就像是能听见青年的唠叨声,这使他冷漠的表情稍微柔软。

他们拥有十几年的默契。

在那个世纪,宫廷宴会比一般的餐会有趣一些,至少不是坐在长餐桌前猛灌红酒。男士可以邀请女士跳舞,未婚的贵族可以在这时候找到合适的伴侣,已经对婚姻疲劳的男女也可以拥有一个糜烂的夜晚。

银发公爵一直都受到瞩目,但是不会有人轻易亲近他。他们在背地里对塞勒斯汀公爵的评价不一,不过不会有人否认他尊贵的身份和他无所不能的军队。此外,不会有仕女贸然接近他,尽管他有许多爱慕者──她们并不愿意受到轻视,嫁给一个异教徒将承受许多谴责。不过要是俊美的塞勒斯汀公爵愿意对她们任何一个献上亲吻,不管是谁都会不顾一切地去追随他。

艾维斯摩尔对此表示宽容,他尽力漠视这些,虽然有些画面仍然使他感到不愉快,非常、相当不愉快。

“我不需要婚姻、我不奢望与你未来的妻子分享你,我只想要你抱紧我……塞勒斯汀大人。”

黑发青年斜眼往阴暗的阳台瞧了瞧,然後反剪著手烦躁地来回踱步,在他失去理智之前,那提著裙子的豔丽夫人快速地穿过了他。

艾维斯摩尔怔怔地转过身,他对上蔚蓝的暗沈眸子。

“我不会娶妻。”公爵看著身旁,缓慢地说:“没有能让我心动的人。”

然而,他身边空无一人。

“据说是诅咒,听起来有些可笑。”公爵低语,他似乎溢出一声叹息:“我们都会爱上不该爱的人……”他很快为这个说辞做出了反驳:“无稽之谈。”

艾维斯摩尔对此保持沈默,但是银发男人陡然说道:“我一直这麽认为。在过去。”

青年转头对著他。

他慢慢地站直,对著那虚幻的身影伸出手,无声地喃喃:“能和我跳一支舞麽?”他轻声补充:“藉由你的沈默,我将视它为同意。”

艾维斯摩尔凝视著他,慢慢地伸出手,握住那宽大的掌心。

在之後,塞勒斯汀公爵又有新的评价──与邪灵共舞的叛逆者。当然,这不会带来太大的坏处。

一般人会以为他在独自练习舞步,只是场合不太正确。

“此处,谨代表陛下旨意以及全法兰西人民的意愿,控告德伯恩斯.斯莱德以下罪行。”

议会最高法院内挤满了人,他们正在等待对过去权势滔天的德伯恩斯公爵的严厉审判。那过去在议会上呼风唤雨的大公爵坐在下方的位置,他拿著象征家族的权杖,高高地仰著头,直视著坐在大法官身边的银发男人。

陪审官依照公文上的文字,朗声宣读:“专横、贪污、谋杀、叛国以及藐视教会。”他高声地念著,接著转头看著神色木然的德伯恩斯公爵,这老家夥就像是在一夜之间苍老了几十岁。

“依照法典,议会将给予公正严明的审判。”大法官敲了敲木杖,好让底下的喧嚣声止住。“德伯恩斯.斯莱德所犯之罪不可饶恕,我在这里宣判──”大法官瞥了一眼旁边沈默的塞勒斯汀公爵,接著转向众人,冷声说:“德伯恩斯.斯莱德必须判处绞刑,斯莱德家族终身剥夺议会发言权──”

台下一阵哗然,德伯恩斯公爵抬起眼,他脸色难看地仰视著大法官,说:“你们是以何种立场审判我?我要见陛下。”

大法官对著他摇摇头:“犯人并没有权利提出这样的要求,但是法庭容许你做最後的申辩。”

德伯恩斯公爵沈默了下来,他握住权杖的手微微地颤著。他通红的双眼转向了那始终沈默的银发男人,双唇轻颤地说:“阁下,我是你亡父的挚友,我的妻子是你主母的胞妹,我曾经教导过你,你原本将是我爱女的丈夫,而你今日却要将我送上绞刑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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