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前世的死对头+番外(154)
念微摇摇头,低声说:“小姐……我,我知道您不信我了,可是……我还可以跟着您吗?”
时云看了她一会儿,笑道:“当然,你和折莺,你们一直都是我最信任的心腹啊。”
念微抽抽鼻子,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
“我还是,愿意做您的仆从。”
时云笑了笑:“上次说好的烤猪肘还没有兑现呢,我们争取早点回长俞,我这一路,就靠你保护我了。”
“是。”
第74章
北疆,朔方城。
时徵带着一身的血腥和硝烟匆匆冲进来,温韶然一时都没能拦住,被他直直闯进了姝阳休息的屋子。
屋子里已经漫上了淡淡的血气,温韶然在时徵冲向床榻的时候死死拖住了他,快速说道:“郡王,郡王你冷静一点,你身上不干净现在靠近对殿下没有好处!我母亲有经验的,而且大夫也在,您……”
这边话音没落下,屋子深处,姝阳的惨叫已经压不住了。
时徵刚刚被劝得冷静了一点的心一下子炸了,时徵甩开温韶然,冲到床边。
姝阳稍稍睁开眼睛,头发汗湿着粘在脸上,她大口喘着气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发出来的只有痛苦的叫声。
“殿下!”时徵握住姝阳的手,还沾着血的手指颤抖着碰了碰姝阳的额头。
这里明明应该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带着军队,从沔城一路向北,连下七座城池,直直将阿奴国赶回了草原深处,几乎逼近赫山,阿奴国终于不堪重负,签下了降书,誓为属国,岁岁纳贡。
他明明,已经准备凯旋了。
然而这场仗,他赢了阿奴国,也输给了阿奴国。
他还给姝阳准备了礼物,他知道一直以来他亏欠她很多,他与她成婚大半年,前几个月他念着阿萦,对她冷若冰霜,短暂的和缓之后又是天各一方的征战,连姝阳最爱重的兄长去世的时候,他都没能一直陪在她身边……不过这场仗到底要结束了。
他不会再亏欠她了。
然而属下连滚带爬地冲进军帐告诉他,阿奴国探子潜入朔方城。
他一路赶回,沿途砍了几波埋伏,但还是迟了。
姝阳的眼睛已经隐隐开始翻白,大夫的银针止不住姝阳的血,他几乎要哭出来,扑通一声在地上伏在地上,磕头道:“郡王饶命,草民……草民没办法了……”
他是这朔方城有名的医者,姝阳受的伤,若是别的时候还能有救。
偏偏,她怀着三个多月的身孕,若是要救,必须先流掉孩子,但小产亦是对她的身体进一步的伤害,以她现在的状况,八成是挺不过去的。
时徵膝盖一软,几乎要跪倒下去。
又一次。
再一次。
他好不容易重新抓紧了一点东西,以为可以开始一段新的日子。
姝阳的手汗津津的,带着些鲜血的黏滑感,握在手里就像是一汪抓不住的水。
“容……与……”
几乎像要与噩梦重叠起来一样,满床的血,浓重的血腥味,他爱着的女人,他和他爱的女人的孩子……
又一次。
时徵朝着大夫跪了下去,他低声说:“大夫您救救她,不管什么手段,不管付出什么,您让她活着就好,我求求您救救她……”
他总是在这种时候,什么都做不到。
最尖锐的一波疼痛过去,姝阳好像恢复了一点神智,抓着时徵的手稍微紧了紧。
大夫咬咬牙,说:“孩子是一定保不住的,草民试一试,或许有一二成可能,能保住大人。”
“我不要!”姝阳终于哭着喊出声。
她刚怀孕的时候,皇兄遣太医给她看过,太医说她的身体受过损伤,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一旦出了意外,大概再也不会有孩子了。
姝阳声音发紧:“容……容与,你见到了,我现在撑得住……我还……”
时徵低下头,在姝阳的眼角轻轻吻了一下。
“绾君。”他的声音十分沙哑:“你陪我久一点,好吗?”
时徵将姝阳的头抱进自己怀里,什么都不让她看到,然后才像是呕出一口血一样,沙哑道:“大夫,动手吧。”
姝阳嘶哑地哭嚎出声。
温韶然看不下去,别开头想离开这间屋子,然而还没推开门,和突然闯进来的折莺撞了个满怀,折莺甚至来不及管她,喜极而泣地朝里面大喊道:“郡王,小姐她……”
时徵抬起头,看见时云喘着气掀开了门帘。
一颗心一瞬间掉回了胸腔里,时云几步冲到床边,抬手在姝阳手腕上按了按,干脆地说:“折莺和大夫留下,别的全出去,把窗户都打开你们要闷死她吗?”
说完,她抬头看着时徵,往他手背上拍了拍:“父亲,您也出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您这满身血和灰在这里对母亲没有好处,相信我,女儿不会再让您失去任何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