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前世的死对头+番外(155)
时徵深深看了时云一眼,起身离开,时云抬手盖住了姝阳的双眼。
“母亲,闭上眼睛,我在这里,哪怕阎王真的下了帖子我也敢抢人。”时云低声说,“所以,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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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云从房间出来,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北疆的天空在晚霞时分红成了火烧的模样,映得时徵一身白衣像是浸了血。
时云在时徵开口问之前揉着脑袋摆摆手说:“都平安,那么担心就进去陪着吧。”
时徵没有多说,直接进了屋子,时云伸了个懒腰,嘟囔道:“有了妻子忘了女儿。”
虽然这么抱怨着,但她的嘴角带上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问温韶然到底发生了什么,温韶然详细地给她讲了那天那些阿奴国人是怎么闯进了府邸,怎么与他们缠斗,又是怎么伤了姝阳。
温韶然将时云带到院子里,指着地上一片仿佛被腐蚀了一样的漆黑痕迹说:“他们给殿下的那一击本来是冲着要害去的,足够让殿下命丧当场,但是当时突然冲出来一个黑漆漆的人,帮殿下挡了一下。”
时云问:“那人在哪里?”
温韶然摇摇头:“不见了。”
时云沉默了一瞬,释然地笑了。
不见了也好,这世上已经没有了奉天殿,那些东西是生是死,再与她无关。
几日后,姝阳已经可以被时徵扶着稍稍走几步,时云找了个空闲,将她在西南知道的一切真相,没有丝毫隐瞒地告诉了时徵。
虽然她自认问心无愧,但说完一切的瞬间,她还是有些惶恐和紧张。
柳萦的死,是因为她的存在,这毕竟是不争的事实。
时徵听完后,沉默了许久,久到时云渐渐能听清自己一下一下越来越剧烈的心跳,他才突然一把抱住了她。
他的女儿,纤细得近乎瘦弱。
时徵说:“你的生母,阿萦她,生于官宦人家,困于闺阁礼法,哪怕曾经生过反骨,也被磨成了端庄守礼,嫁给我之后,我虽然时时想着带她出去走走,但终究是聚少离多。她怀孕的时候曾经跟我说,若你是个女孩,她不求别的,只希望你能活得自由一点。”
时云一愣,仿佛第一次从那个她未曾谋面的生母身上,感受到了来自母亲的,深切的爱意和期许。
她抬起手,慢慢按上时徵的肩骨。
“我对你的希求,也一直不过如此罢了。”时徵说:“所以,别让这些事情困住你了,云儿。”
时云微微睁大了眼睛,这一刻才意识到,她曾经为了段珩自毁双腿,她的父亲,该是抱着怎样痛苦的心情在看着她啊。
时云抽抽鼻子,缓了一会儿,才哑着声音说:“父亲,女儿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时徵尚且沉浸在满腔的心疼和柔软中,闻言应了一声。
时云:“我想嫁给穆辰。”
时徵:“当然可以,你的决定为父我从来不会干预……”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按着时云的肩膀刷的拉开距离,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瞪了一会儿。
时徵木着一张脸:“你刚说要嫁谁风太大了我没听清楚。”
对女儿所有的心疼变成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格老子的”,时徵回忆了一下穆辰曾经“欺负”时云的斑斑劣迹,女儿奴的老父亲这一刻只想提刀砍了穆辰的狗头!
时云眨巴着水淋淋的眼睛,说:“不是说要让我自由一点?”
时徵:“……”
好气,但这是亲女儿不能打。
北疆是战火刚过的一派平和,百姓忙着重新建立被阿奴国人洗劫的城池,而同一时间,长俞城中,帝师段丘曾经的学生,亦是段珩启蒙的老师,内阁首臣于阁老敲响了登临鼓,声声泣血,列了当今帝王十大罪状,将一切肮脏勾当全部捅了个干净。
构陷段家囚禁段珩,暗害先皇杀兄弑弟,残害忠良强夺臣妻,勾结西南毁家灭国……于阁老随后被愤怒的皇帝千刀万剐,但这一桩桩一件件,就像一捧热油,狠狠浇在大荣成千上万因战争而惶惶无依的百姓的怒火上,瞬间烧成了燎原大火。
西南穆老将军一举“清君侧”的大旗,带着逃窜出京隐姓埋名存活下来的太子殿下,在举国百姓的怒火之上,轰轰烈烈地一路打到了京城长俞的城门之下。
有人为他们打开了长俞的大门。
穆辰在城门下抬起头,看到奉天殿最后的蛊人乌子站在城门之上,遥遥向他行了一个礼。
随后那乌子在阳光下化成了一片黑色的飞灰。
他们一路打到这里,未曾经历什么强大的阻碍,此时更是不费一兵一卒就进了长俞,仿佛他们不是来将皇帝赶下马,而是某一次凯旋,还能听见百姓夹道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