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前世的死对头+番外(90)
时徵宠女儿不是嘴上说说的,除了在长公主的事情上略有争执之外,时徵差不多对时云百依百顺,要星星不给月亮。
但是他却没有听时云的话,他依旧直挺挺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时云心里有点发抖地想,或许她父亲,是真的发了疯一样地想要她母亲回来,哪怕已经过了十五年。
哪怕终于有人开始敲击着冰封着他的心那层硬壳,试图让里面的柔软和悲伤全都露出来,好让她包容这一切。
诚然,没有人有资格否认这样的悲痛。
但是,姝阳怎么办?
那个满心期待地嫁给了时徵,将他与别人的女儿视若己出,一颗心满满当当只装了这个男人的姝阳该怎么办?
她甚至还在笑着,还在热情洋溢地帮她张罗着及笄礼。
还能因为她的一声“母亲”而手足无措欣喜若狂。
时云深吸了一口气,笑道:“父亲就算想跟外祖谈些什么,在这里也不合适,不如等宴席结束去花厅详谈吧。”
柳老爷却并不想事后去什么花厅详谈,他怕时徵一下子回过味来想起以前他跟柳萦之间的那些事,他今日豁出了这张老脸不要,就是要彻底地赖上荣昌郡王府。
要是之前他还不敢,毕竟时徵到底是娶了长公主的,他了解男人,从来是只听新人笑不闻旧人哭,有这么个千娇百媚又身份尊贵的长公主在怀,哪个男人还想得起柳萦那么个不起眼还早就死了的短命糟糠?
但没想到,那人所说的,时徵心里一直只装着柳萦,居然是真的。
这位位高权重的郡王居然真是个情种!
早些年因为开罪柳萦而被赶出京城的柳老爷悔得肠子都青了,原本以为时徵是三天热度,毕竟热血上头的时候为爱人干什么都行,没想到时徵居然真的长情,不过人死不能复生,柳萦已经死了这么多年,就是想修复关系也没有意义。
不过好在,他还有个小女儿,长得跟柳萦至少五分像。
于是他二话没说,把小女儿的名字从柳湘改成了柳莹,造假了她的年纪和生辰,逼她学着低眉顺眼,本来只想着试探试探,没想到效果居然如此好。
就算日后暴露了,届时木已成舟,若是湘儿肚子里能再怀个儿子,那简直完美。
柳家的荣华富贵指日可待。
剩下的,只需要搞定这个马上就要嫁出去的女娃娃。
柳老爷捋着胡子,原本一张还算得上端正清贵的脸写满了赤/裸的算计,像个锱铢必较的小商贩。
“也不用去花厅谈了,老夫这次来,主要还是送礼。老夫前些日子偶然得了一味据说十分难得的药材,想着自己留着也是糟蹋,云儿不是回春谷教出来的神医吗?不如就送给你,添作嫁妆。”
“嫁妆”两个字咬得特别重,意思非常明确。
你不嫁人,我就不给。
我嫁不嫁人轮得到你来管?
时云气笑了:“什么药材这么珍贵?”让这个老东西自以为能置喙当朝郡主的婚事?
柳老爷摸着山羊胡笑道:“那药材老夫也不认识,不过云儿博学多识,熟知医理,肯定是知道的。”
“老夫听说,叫做——松涎。”
松涎!
时云一口气梗在嗓子眼里,眼睛几乎在一瞬间发红了,她豁的扭头看向不远处面带微笑的段珩,目光几乎要淬上毒。
段珩面带微笑地看着时云,他已经全然不打算掩饰,他仔细回想过这段时间时云和时徵对自己的态度,大致确定,时云还没有跟时徵讲过他和顾行渊之间的事情,并且似乎也并不打算讲。
既然这样,那么无论如何,至少先娶到她。
所有的问题都可以等婚后再来解决,就算真的哄不好,那么成亲之后时云也只能任由他揉圆搓扁——时云到底只是个残废的小姑娘,嫁了人之后,也只能以夫为天。
“松涎?”段珩故作惊讶地看了看柳老爷,随即笑着看向时云,有些欣喜地说,“我记得双腿上的毒若是要解,是需要这味药材的吧,我派人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这下可太好了。”
段珩目光温柔,像是要滴出水来:“得来全不费工夫,不是吗?”
时云将指甲掐进掌心,用些微的刺痛逼着自己冷静。
不管段珩到底是从哪里弄到的松涎,她不得不说一句。
真是好手段。
他是确定了,若是这味药是由自己送到她面前的,她绝对不会念他的好,所以干脆把“恩惠”变成了“威逼”,若是父亲真的迷了心窍纳了那个女人,她被拿捏在他手里,郡王府中枕边风一吹,就算她对他无意又能怎样?
他真正要的,自始至终都不是她的真心,而是她身后的父亲手中的三十万朔北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