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前世的死对头+番外(91)
从前他们之间的婚约不过是口头的约定,是个随时可以不作数的“娃娃亲”,他是要在她的及笄礼上,众目睽睽之下,逼着她立下正统的婚约,此后,除非和离或被休弃,她生死都属于段家!
不过是一味松涎。
不过是一双腿!
她就是不要了又能怎么样!
时云近乎愤怒地想着,可昨夜的不甘和后怕突然又涌了上来,几乎要淹没她。
但如果昨晚穆辰真的中毒,她就是因为这一双无法自由移动的腿,没办法及时赶到他身边。
偏偏在这种时候。
时徵突然开口:“既然这样,那就请岳丈在郡王府暂且住下吧,云儿,你去安排院子,清净一些的。”
时云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她父亲,柳老爷一张脸笑得仿佛陈皮,每个沟壑里都流淌着恶心人的算计。
“如此,便多谢郡王了,莹儿,还不同你姐夫道谢。”
一直躲在柳老爷身后的柳莹低着头上前,一副怕见人的样子,屈膝行了个福礼:“谢姐夫,莹儿感激不尽。”
时云第一次觉得,在名字后面加一个“儿”是多么恶心的一种叫法。
她暗自拉了拉时徵的袖子,压低声音:“父亲在想什么?长公主那边如何解释?”
时徵一下子抽回自己的袖子。
第46章
哪怕冷战期间都没有被她爹这样对待过的时云懵了,她看了时徵一会儿,忍不住冷笑了一声问:“所以,父亲您所谓的深情就只需要一张脸吗?”
原本还一边谈天说地假作无辜,一边竖着耳朵试图听这边动静的男宾们被时云这一句惊得纷纷又后退几步,表示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什么都不知道。
柳老爷眯着眼睛自得地笑道:“云儿这是什么意思?快要出嫁的女儿管到父亲头上?你看看哪家有这个理?”
时徵谁都没有看,径自转过了头。
时云心里发冷,她又叫了一声:“父亲!”
时徵没有说话,但态度已经非常明确了。
他要把这两个人留下来。
“这是……发生什么了?”
姝阳的声音有点犹豫地在不远处响起来。她实在心里不安,所以托太子妃帮她稍微照看一下内院女宾,自己出来看看。她没让见到她的人行礼,偷偷在傍边听了几句,但没听出什么,只觉得时徵和时云似乎有所争执。
时徵和时云同时皱了下眉,时云心里一团乱麻千回百转——就算这对父女真的住进了郡王府她也还能想办法稍微瞒一瞒,但如今居然正正被姝阳撞上了,她爹还这么一副鬼样子。
姝阳为什么就不能听她的话安安心心待在内院?
已经为她爹娘操碎了心的时云很想撂挑子。
没等时云说话,段珩抢先说道:“回长公主殿下,这位柳先生为云儿带来了能治疗她双腿的灵药。”
“真的?”姝阳眼睛一下子亮了,但看着时云,又觉得她脸色不太对。
她不由自主地在外人面前强撑出了一副女主人的做派,微笑着寒暄道:“老先生从哪里来的?不如入席就坐,您带来的药若是真的能医好云儿的腿,郡王府必定重礼相谢。”
“长公主殿下。”柳老爷敷衍地行了个礼,心想着就算贵为长公主又如何,不过是个续弦,捡了他女儿扔下的东西。
他胸有成竹地转向时徵,自以为心中所想已经四平八稳:“郡王,老夫此次特意从扬州千里赶过来,最重要的,就是想看着这个一直未能承欢膝下的外孙女好好地及笄嫁人……老夫从前对她母亲多有忽视,多年来一直颇为后悔,可再想见的时候,就已经是天人两隔了。”
姝阳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眼前老人的身份,脸上本就不那么真诚的笑容几乎成了一张颤巍巍的纸。
她有些心慌地看了一眼时徵,又看了看时云。
时徵避开了她的目光,时云弯了弯眼睛安抚她,但她还是一阵心慌。
最后,她看向了老人身边的那个年轻女人。
女人长相清秀,眉眼低垂,一副温柔腼腆的样子。
姝阳勉强笑了笑,问:“这……是怎么回事?”
柳老爷极其做作地擦了擦眼角:“老夫知道长公主殿下将云儿视如己出,但她到底也是老夫的亲外孙女,是老夫那早亡的女儿留下的女儿留下的唯一血脉,老夫还是想在身体还硬朗的时候,能看着她风风光光地嫁人,所以腆着脸进了京……还是说,熙芸郡主有了长公主做母亲,就不愿意认自己的亲外家了?”
这他娘的是来逼婚的。
这是连订婚约都不满足,非要亲眼看着她嫁给段珩,他才会把松涎拿出来的意思吗?
时云这一刻真不想要她这双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