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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云为信(13)

作者:萧墨颜 阅读记录

但一问前因后果,例如为何与山匪勾搭,如何与山匪联系,这群山匪落草何处,则一问三不知。只会喊“都是知县教我做的”。

隔壁关着的三个大汉,更是又如聋哑。

能用的就一个木板夹。那尖牙床是看着唬人,实际根本没有用处,真上了就要出人命的。尹信在县丞牢前踱起步来,思量着这县城南监真是比自己见过京城那大司狱要逊色不少,能用的手段也就是饿几顿、打个几棍。

“审问犯人,看似是招招要他命,实则是招招要他活。”他记忆里大司狱使如是说。因为死人没法开口,想要那嘴硬的犯人说实话,只能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再在奈何桥前把他的命吊住。

可惜这里没这样的条件。他蹲下来,看着眼前哆哆嗦嗦的县丞,缓缓道:“最多戌时,那知县定来陪你。”

“在这之前你若说了实话,本官便从轻处置你。”他直起身,“给你时间,自己仔细考虑着。”

说罢,他便叫万木在这儿继续守着。交代犯人不老实,便可用点手段。

他总放心不下幕僚先生带兵在两侧山里搜查,独自打了马过去。

虽然面上风平浪静,所有可疑人等都已在南监里关着了。但他回过神来发现事情的确进展的太过顺利,悔恨自己中午跑去吃饭了,只怕过去一顿饭的时间遗漏了些什么。

两侧山里并无异常。直到黄昏,没有什么发现,却也没遇见危险。

“镇抚大人怎么想?”幕僚问。

他沉默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果真如此简单吗?但一想到南监里关着的那三个死也不肯说话的大汉,却觉绝非如此。

这种道行也能办得到将如此珠宝重镇、商业要关从去年秋天封锁到现在吗?

他抬头一看,觉得这掩着落霞的大雾并未散去,只是浅浅退了一层。恍神的须臾,耳边传来千帆的声音:

“大人,那知县已经带来,如今在南监和县丞关在一起!”

他应了,吩咐幕僚天色既晚便叫士兵们先歇下。打马与千帆回了县衙。

县衙内,烛火有些昏黄。

县丞在旁神神叨叨地念着什么,旁边知县倒稍显冷静,只是面色如灰地坐着。

“说说吧。”尹信坐在牢房前的椅子上,“谁先交代,便有好处。”

那县丞勃然而起,发疯似的捶打旁边刚刚关进来的知县,大叫:。"奸人!奸人!。"

接着爬向前,向尹信乞求道:“都是蔡斌这个混蛋……受了那娘们儿的欺骗……把我害到这个地步,我何尝不想做那父母官……”

话音未落,之间方才安静坐着的知县暴起,脑袋狠狠砸在县丞的正脸上。烛火昏暗,之间灰暗里两人身体耸动了一下。

片刻之后,二人皆倒了下去,唇边鼻孔,竟都淌下血来。

尹信惊起,大意了!

他迅速让人打开牢房门,近身一探,都已经没气了。

“大人!那三个灰衣汉子!”一旁有人叫起来。

他侧脸一瞧,方才专注审问这两个贪官,竟没注意到,那三个灰衣汉子何时已瘫下身去——

也是死了。

作者有话说:

尹信:对对对,就是别人干活的时候我请女孩吃饭,绝对不是玩忽职守,绝对不是!!!

第10章 花娘

鼻孔嘴边出血,死状一模一样。

这是中了什么毒了?把人关起来之前是搜过身的。他皱着眉头,死得也太巧了,这蔡斌一抓回来,人便全部没了。这背后的势力毒辣,绝不是寻常山匪这般宵小之辈。

尹信之前在京理政时和刑部少有交道,对刑狱之事了解不多。故而下东南之前特意去了一趟大司狱,与大司狱使讨到一些技巧。白日里审讯时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实际全是装的。

他惯会装的。

他学的那点皮毛,也就够唬住那个县丞。如果真遇上狠辣之辈,只能是暗道“失算”。

自尽都是为了隐藏。只是他们到底要藏什么?

尹信脑中空了一瞬,但随即闪过那县丞死前念叨的一句话——

“都是蔡斌这个混蛋……受了那娘们儿的欺骗……”

“知县府上的内眷可曾查过?”尹信偏头问一旁的千帆。

“尚未,当时有所顾忌,只是见到县夫人。”千帆回答,“那些珠宝有的明晃晃在外摆着,她抵赖不得,很痛快地便将蔡斌的下落供出来了。”

“他可有妾室?”

“看府上的布局,该是有的。但当时仓促,拿稳了蔡斌不干净,就没再查下去。”

“安排仵作。”尹信冲千帆招手,“让木头留在这儿,你带上人手,跟我走。”

眼见他带人走了,房顶上的两人才松了一口气。汪吟吟尤其放松,一个不稳差点顺着屋檐掉下来,好在林礼反应快,及时搂住了她。

林礼撇了撇嘴,轻声:“若这都要摔下去,你可是太丢脸了。”

“这大晚上的,若不是你非要练一练飞步轻功,我们现在至于在人家的屋顶上?”汪吟吟压低嗓子反驳。

“是谁嚷着吃这么多要长肉来着?”林礼翻了个白眼。

中午吃肉,晚上吃肉,汪吟吟大嚷这几天是要被当猪养。林礼也嫌这一路上少有人与自己交手,仔细想想踢那大汉的三脚虽是巧力用尽,但不算没有破绽。怕极了身手生疏,便拽着她天黑以后借着民居屋顶练一练。

再说,吃这么多肉,她也怕自己身子重了。

原本是夜色之下飞檐走壁,长风耳畔叫人想起孤鸿山雪松沙鸣。哪知“飞着飞着”就踩到了县衙的檐角,刚与其上狴犴像打了个照面,便听见底下如此大的阵仗。

她与汪吟吟好奇偷瞧,瞧见方才发生的一切。最后听见“死了“”死了”的惊呼。又等了一会儿,见有人提着灯笼来了。

是仵作。

他验尸的许多细节林礼不懂,但有三件事引她注意。

第一,众人舌苔乌黑,嘴里都有一块木片。

第二,蔡斌和县丞的口中的木片要小一些,又恰好可以合成一整瓣,而三个汉子的木片却很完整。

第三,中毒到毒发只是瞬间。

她心里有猜测,如此手段她不曾亲眼见过,但之前在山上时偷看过老头的江湖秘闻,里面提到过些江湖暗器。

这木片看似薄,却该是中间夹着一层毒。众人手脚被缚,木片原本应该是压于舌下。等到情急之时,咬碎木片,剧毒便可即刻发作了断性命。而刚才蔡斌猛然一撞,实则是咬破木片之后,瞬间将毒木片用嘴喂给县丞。

阴影里撞击之后两人身影耸动了一下,应当就是喂毒。

这毒大有来头,那五步散要人性命还要走上五步,这剧毒只需个眨眼的功夫。

不过更古怪的是这手法。将毒抹进小小木片里,还要人每刻都压在舌下。普通山匪哪里用得着这等谋划?她既然是在江湖秘闻里看到的手法,这莫不是什么老道的江湖组织?

除此之外,她只听闻那些权贵豢养的死士,可以做如此死法。

但江湖组织向来要讲江湖道义,怎能欺压无辜?权贵弄到如此毒木片也不该是件容易的事,无论是毒还是制法,没有消息和能耐,是绝不可能做到的。

这背后是什么人,还得是看那镇抚大人能不能查到什么线索。

她看一旁汪吟吟的脸色,便知她们想到一处去了。毕竟那些江湖秘闻是她俩一起偷看的。

“要不你找个什么时间,跟他讲讲?”汪吟吟试探着问,“人家都请你吃肉了。”

莫提吃肉的事情可以吗?林礼暗自腹诽,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此时的尹信一脑门的官司。他们夜袭蔡宅,扑了个空。

尹信先是遣人围宅。那蔡夫人还未歇下,满脸镇定自若,像是早便知道他们要来。他差人在清河县里稍作询问便能晓得,她娘家是读书清流,有两个兄弟科考入仕,如今在不同地方任职。与乱臣贼子之流隔着十万八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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