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女画师(135)
“那该如何叫醒他?”
松酿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在楚槐卿眼前晃了晃:“你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但它可以。”
楚槐卿负手而立,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笑意盈盈的少女。
松酿蹲下身,目光在乞丐的脸上游移,然后将手中的银子丢进他面前的陶碗。银子跌落,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银子?”
处于沉睡状态的乞丐此时突然睁开眼,着急忙慌地将碗中的银子攥紧,揣入怀中。
随后方才抬眼,将目光投向面前的两人,待看清来人,乞丐忽的一笑,惊喜道:“花久?”
松酿今日特地换了男装,毕竟以往他都是以男人的身份与大碗相处。
“是我,最近混得如何?”
乞丐站起身,杵着手中的木棍,挺直腰板,呲牙笑道:“当然,我现在可是全汴京乞丐的头头。”
松酿冲他竖起拇指,也不戳破他的大话,奄奄道:“大碗,我家出了点事,需要你的帮忙。”
大碗闻言一怔,随即拍着胸脯保证:“什么忙,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松酿眼眶微微发热,被大碗的义气打动,追问:“你都不问问是什么忙?”
大碗笑了笑,一双清亮的眸子在满是污垢的面皮上闪闪发光。
“如果不是遇仙楼,不是松老板,不是你,我和我的兄弟们早就没命了,虽然我们是乞丐,可我们也懂感恩,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只管说,如果能帮上忙,大家伙都会很高兴。”
松酿望着大碗,心底似有阳光照入,温暖而和煦,将阴霾悉数驱散。
“谢谢你,大碗。虽然我对你是有过一饭之恩,也给你的兄弟送过些剩饭剩菜,不过那不过是顺手而为,你们实在不必如此在意,我和老松也从未想过要你们报答。”
大碗听她这么说,面上闪过一丝不悦,义正言辞嚷嚷道:
“既然受了恩惠,就要想着报答,你要不要是你的事情,我们做不做是我们的事情,你别说了,要我们帮什么忙?”
松酿看他一眼,也不再执着于争辩报不报恩这个话题,而是将事情的原委讲给了大碗,希望他动用他的人脉关系来找被楚见藏起来的人证。
大碗一听,不过是帮忙找个人,立即拍着胸脯答应道:
“没问题,这汴京城就没有什么人,是我和我的兄弟不知道的,你回酒楼等着,一有消息我立马通知你。”
松酿抿了抿嘴,点头表示感谢,不好意思地叮嘱道:“要快,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大碗郑重地点了点头,冲楚松二人拱手告别,一转身钻进了窄巷。
楚槐卿望着那道瘦小干枯又一瘸一拐的背影,有些不放心地看向松酿。
“他可靠吗?”
松酿白他一眼,兀自把腿朝前走去,“别看他是个乞丐,乞丐是最讲义气的人,他既然答应帮忙,就绝不会食言。”
楚槐卿见她似乎生气了,赶忙把腿跟上,陪着笑脸,语气讨好:“我这不是关心则乱?所有才不免多问几句,你别在意。”
松酿停下脚步,转过身与他面对面,神情难得严肃。
“我从不怀疑我的朋友。”
楚槐卿一愣,从她郑重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种名为信任的东西,不禁莞尔,伸手在少女圆溜溜的发顶揉了揉,声音温柔:“好。”
也许只有她才能对别人保持无条件的信任,即使那人只是个微不足道的乞丐!
松酿这才缓和了神色,双手置于胸前,噘着嘴轻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松酿边走边回忆着她与大碗的初识,想了一会儿,方才轻启朱唇,缓缓道来。
“几年前,他曾饿晕在我家门前,我正巧路过,见他瘦得可怜,便去厨房给他拿了碗白粥和小菜。
没想到过了几天,他又带着他的乞丐兄弟们来了,他们都是因为家里闹了饥荒,才逃难至此,我和老松就想着帮帮他们。
反正酒楼每天都会有些剩饭剩菜,倒了也可惜,留给他们也算物尽其用。再说,若非走投无路,谁又愿意牺牲自己的尊严来讨一口饭吃?”
楚槐卿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唏嘘不已:“果然是善恶终有报。”
“后来,大碗尝试了一些活计,但因为身体原因,都没能长久,后来他索性当起了乞丐,每日走街串巷,打听各种情报。
他将打听到的情报告诉老松,老松给他酬劳,也算是解决了他的生计。
只是他习惯了乞丐的打扮,外加乞丐的身份不容易惹人注目,所以他便一直这副模样,其实他洗干净了脸,也是个白净少年。”
楚槐卿听着松酿的讲述,只觉大碗着实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