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未雨忽然觉得胸口有些难受，他慢慢地从方今羽的床上下来，还是补上了那句谢谢，又慢慢地往明时雪的床榻走去。

他在心里反驳，明时雪不吸人血也不吃人肉，他很挑食。

方今羽拍了拍被子，钻进被窝很快睡着了。

“未雨，”林若水突然叫住他。

犹未雨在明时雪的床上坐下，“怎麽了？”

林若水叹了口气，他似乎有许多话想说，但最后还是挑了最有用的讲：“时雪的事，可能会连累你。”

犹未雨点点头，这件事他有预感。

“那明时雪呢？他，逃走了吗？”

“你不怕吗？”林若水见他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有些恨铁不成钢，“长老可能会把你关禁闭，或者受些皮肉之苦，又或者直接开除！”

看来，明时雪果真成功逃脱了学院。

犹未雨此时惊讶地发现，再次听见可能会被开除这句话时，他居然一点害怕的感觉都没有了。

大概是翅膀硬了。

“学院根本没有明时雪杀害弟子百姓的证据，只是因为他是血族，所以就要被这样对待吗？”

池炎冷不丁开口：“血族还不够吗？”

“他做过什麽错事吗？”犹未雨语气有些不解，又有些愤怒，“他若是有心害人，何必来芥子学院？又何必用这麽长的时间扮演什麽勤学苦练的弟子？”

池炎沉默了几秒，“你根本不知道血族是什麽样的，他们嗜血杀戮，无恶不作。就是因为血族的存在，所以才会有芥子学院，这一点还不足以说明他们有多危险？”

犹未雨还要争辩，林若水擡手制止了两人。“别吵了，今羽还在休息。”

他刚说完，门便被人敲了两下。

池炎上前开了门，进来的是莫问离与一排弟子。

“未雨师弟，长老有令，请你跟我们走吧。”

犹未雨原本乱如麻的思绪，因为莫问离的出现，渐渐清晰。

这是一个被人设好的局。

很快，他被带到了三长老面前。

“三长老。人带来了。”莫问离道。

“你们出去吧。”等人退下，三长老看着犹未雨，“你可知，包庇血族是什麽下场？”

犹未雨抿了抿唇，问：“长老，何为包庇？”

“不要装傻。”三长老目光如箭，“我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没想到竟也头脑发昏，做出这种糊涂事。”

“明时雪没有做坏事，我也没有包庇。”犹未雨擡起头，看着三长老，一字一顿道：“他不仅没作恶，反而行过不少善，怎可用一个虚无的身份，就定他的罪呢？”

三长老静静地听他说完，才开口：“你的意思是，血族也分好坏？”

“难道不是吗？人有善恶之分，血族为什麽没有？”犹未雨道：“况且这并非弟子想当然，而是从明时雪身上来看，确实如此。”

三长老还未说话，犹未雨又问：“长老，弟子斗敢请问，是谁告诉你明时雪是血族一事的，他是不是还污蔑明时雪，说他是最近造成学院内惨案的兇手？”

“证据呢？谁看见了？”

“是我。”

突然，有人走进屋来。

“弟子莫问离未等长老召唤，擅自闯入，还请掌门责罚。”

犹未雨惊讶地回头看着他。

“莫师兄，你……”

“那天，我听见了你跟明时雪的对话，得知了明时雪就是血族。但是未雨师弟，你太天真了。”莫问离叹了口气，“明时雪不过几句话就将你骗了过去，他根本就是害人的真兇！”

芥子学院

“未雨师弟，别再执迷不悟了。”莫问离最后说道。

犹未雨看着他，从莫问离进屋开始，心里的那股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大。而在此时，他终于明白过来。

莫问离之前给人的感觉一直存在感很弱，但是今天却平白换了种气息。

有一种手忙脚乱的慌张，和迫切的指证。

“莫师兄。”犹未雨冷静下来，平静地看着他，“你说你听见我跟明时雪的对话，是在哪里听见的？”

莫问离顿了顿，没接这个话茬。

三长老问：“犹未雨，你当真觉得你所作所为没有错？”

犹未雨一字一顿道：“弟子不觉得自己有错，”

“咚”一声，拐杖在地上重重一点。三长老脸上难掩怒火，隐约还有几分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