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回了办公室，透过玻璃看着窗外。雪从昨天半夜就开始下，直到现在也没有停。沈鹤想起了读书时期的一场雪，那场雪也和今天的雪一样大。

那堂课是语文课，语文老师在讲谢道韫，偏巧讲述的时候下起了大雪。最开始是坐在窗边的同学发现的，后来连老师都被吸引了。其实那场雪在奈门沁市很常见，常见到过去的十几年几乎年年都可以见到。那场雪很不常见，沈鹤只学了一节课的谢道韫。

未若柳絮因风起。

沈鹤在办公室里呆了很久，她明白张局长的意思。想要将普度医药公司连根拔起，就必须一击即中，不能给它任何死灰複燃的机会。

沈鹤重新梳理了目前的线索，时间跨度长达几个月，积累的资料堆满了沈鹤背后的柜子。

沈鹤将所有的资料都摊开放在桌子上，放不下的资料就放在了脚边。她一份一份地重新看了过去，就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些资料那般仔细。窗外从光明陷入黑暗，沈鹤不得不承认现在不是对普度医药公司搜查的最好时机。以沈鹤目前手上的资料，很难对普度医药公司定罪。更有可能，普度医药公司全身而退，不会受到一分一毫的损伤。

但是沈鹤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她拿出手机发了一条微信。

Shen：党医生，请问你今天有时间吗？我有些事情想要咨询。

在发完信息后，沈鹤放下了手机，转而联系江眠和唐三溪，询问她们的进展。

在双方互通有无之后，沈鹤收到了党文善的回複。

。：好的，我今天晚上八点下班。

党文善的回複简洁明了，就如同她本人给沈鹤的感觉一样。沈鹤看着党文善的头像，头像是一捧白玫瑰花，和微信名字的句号放在一起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反差感。

Shen：到时候我去医院接你。

。：谢谢。

党文善收起来手机，看向了病床上的女人。病床上的人是之前车祸送来的，听说是司机酒驾造成的事故。她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情问的是：你们用的止痛药是什麽？

听到党文善回複渡衆生，她的表情变得十分扭曲，这使得党文善格外地关注她。

自从党文善发现渡衆生的秘密之后，她已经很少使用了。但是这个女人伤得太重了，渡衆生对她而言是最好的选择。理论上，疼痛感会抵消成瘾性药物带来的欣快感。党文善控制了渡衆生的剂量，尽力阻止她上瘾。

“党医生，我今天感觉好多了。”女人说。

经过医院的治疗，除了双腿依然不能正常行走，需要依靠轮椅外，女人身上其他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嗯，你的状况不错，我相信很快就能出院了。”党文善翻着手上的查房记录，“出院之后不要忘记来医院做複健，不要因为不方便就不来了。”

女人来的第一天，党文善就知道她的丈夫和女儿都已经去世了。她现在的护工还是党文善介绍的。

“好。”女人应和了一声。

chapter 25

晚上八点医院停车场，沈鹤如期而至。

党文善一走进停车场，沈鹤就看到了她。虽然她戴着口罩和帽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但是沈鹤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沈鹤鸣了喇叭，提示党文善注意。党文善从善如流地走了过来。她毫不客气地拉开了车门，坐在了副驾驶位置上。她t向沈鹤报了一个地址，沈鹤开着车往党文善的家的方向开去。

党文善的家距离医院并不遥远，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沈鹤在门口换了拖鞋，毛绒绒的，脚后跟处还有一个圆球装饰，像兔子尾巴。

见到沈鹤对着拖鞋感兴趣，党文善介绍说：“这是阿慈买来的拖鞋，她很喜欢毛绒绒的东西。”

“很可爱。”沈鹤夸赞了一句。

沈鹤穿着一双兔子拖鞋走进了党文善的家，装修风格与沈鹤想象中的不一样。沈鹤以为像党文善这种作风冷淡的人会更偏爱北欧风，但是实际上这间屋子很温馨。家具的颜色采用了暖色调，客厅处还摆放着一个玩偶展示柜。桌子上摆放着一个水晶球摆件，沈鹤透过水晶球看向客厅，发现一切都颠倒了，光怪陆离。

似乎是看出了沈鹤脸上的惊讶，党文善说：“这个房子的装修是阿慈主持的。你看到的这个水晶球摆件也是阿慈买的，她觉着颠倒的世界很有趣。”

“你说有事情想要咨询，是什麽事情？”党文善开门见山

沈鹤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电脑，她打开电脑找出文件之后，将文件递给了党文善，说：“我想知道，凭借这些，能否确认渡衆生有问题，它不像普度医药公司宣称的那样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