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硬币从大拇指转到小拇指，再从小拇指转回大拇指，硬币在沈鹤的右手上转了一刻钟左右了。沈鹤在遇到难题时很喜欢在手上转着什麽，转得最多的是圆珠笔，其次就是一元硬币。

党文善给沈鹤的册子早在昨天晚上就已经被看完了，但沈鹤今天来到办公室的时候将册子一起带来了，此刻册子正放在沈鹤面前的桌子上。摊开的那一页上有内容被沈鹤用红笔圈了出来。

册子上的内容很正常，介绍了普度医药公司，渡衆生的研发人员和研发过程，以及渡衆生相较于其他止痛药的优势。

沈鹤有一种直觉，直觉告诉她破局的关键就在宣传册子上，準确地来说是册子上的人。沈鹤从不忽视自己的直觉，因此她将研发人员圈了起来。

“沈队，有人找。”门外传来声音。

“谁找我？”沈鹤问。

“他说他是普度医药公司的律师。”门外的警察回答。

沈鹤听到这个答案感到意外，她说：“请他到会客室等我。”

沈鹤来到会议室时看到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椅子上，她推门进去打了声招呼：“你好，我是奈门沁市公安局禁毒支队队长沈鹤，请问你来找我有什麽事情吗？”

“我对沈队长是早有耳闻。你好，我是普度医药公司的律师，鄙人姓赵，赵显璋。”

赵显璋大约三十多岁将近四十岁的模样，梳着一个大背头，似乎还上了发蜡。戴着一副金丝半包框眼镜，将眼神中的锋利藏在了镜片的后面，只留下了温和的假象。身上穿着黑色的西装三件套，领带是与黑色相衬的深蓝色。

沈鹤对赵显璋的第一印象是来者不善。

果然正如沈鹤预料的那样，赵显璋确实来者不善。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我听说沈队长最近在调查渡衆生？”

“赵？”沈鹤犹豫着不知道应该如何称呼。

“您叫我赵律师就好。”赵显璋微笑地说着。

“赵律师，你的消息还挺灵通的。”沈鹤同样微笑地看着他，只是语气并不和善。

“沈队长，我受雇于普度医药公司，我自然是要为我的雇主服务的。“赵显璋不痛不痒地刺了回去。

“沈队长，如果您的行动传到外界，会动摇患者对普度医药公司的信心。普度医药公司会因此而蒙受损失，这对于患者和公司而言都不是一件好事。”赵显璋边说边摇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赵显璋一口一个您显得很有礼貌，但是说话的内容很冒犯

“你是承认你们的药存在问题了？”沈鹤问。

“沈队长，说话要有证据的。我们的药是经过安全检测才被批準上市的，您怎麽能青口白牙地污蔑人呢。”

“对于渡衆生导致猝死t的现象，你怎麽解释？”

“您想从我口中得到什麽答案？沈队长？”赵显璋反问，他理了理袖口，说：“先不说渡衆生和猝死之间毫无关联，您将猝死和渡衆生联系起来的依据是什麽？他们在去世之前都服用了渡衆生？”

“您不觉得你的理由牵强吗？”赵显璋进一步问道。

“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沈鹤的思路没有被赵显璋的话语带偏，她重申了自己的要求，语气冷淡。

赵显璋挑了挑眉毛，作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继续说：“我不知道您想要一个什麽样的解释？”他双手合十放在桌子上，“我们的药是非处方药，这代表着患者可以自由在药店购买药品。如果患者不遵循药品说明书，私自调整药量或者和其他药物一起服用，我们是无法控制的。”

听到这里，沈鹤愤怒了。

赵显璋今日说的话与党文善昨晚说的话别无二致。党文善提醒她，普度医药公司为了维护渡衆生，他们绝对不会承认沈鹤的指控，甚至他们还会将责任推给患者。

沈鹤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平静：“按照你的说法，普度医药公司在这方面是无辜的了。”

“当然，虽然我不认为我们有错，但为了患者，我们回去会改进药品说明书的，尽力劝告患者遵循医嘱行事，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沈队长，您是个好人，爱岗敬业。”赵显璋恭维了沈鹤一句，话锋一转：“但是您也要考虑一下我们公司不是？作为奈门沁市的纳税大户，普度医药公司可是一直足额缴纳税款。对于慈善活动，我们一直以来是积极参与的。前不久我们还举办了义诊，免除了各类费用。如果因为你莫须有的指控，普度医药公司的声誉受到了损害，我们也不得不将拿起法律武器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