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沈队长会是一个比较严肃，一丝不茍的人。没想到沈队长也会和手底下的人开玩笑。”党文善感慨着说。

江眠和唐三溪听到这话之后都看向了沈鹤，终于忍不住了，两个人都笑了起来。不同的是江眠是抿着嘴轻轻地笑，唐三溪则是发出哈哈哈的大笑。

沈鹤敲了敲桌子，说：“有这麽好笑吗？”

江眠和唐三溪这才止住了笑意，唐三溪还悄悄地揉了揉肚子，似乎是刚刚笑得太大力了。

“我觉得你更符合你说的形象”，沈鹤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党文善。

党文善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外搭白色毛衣，下面搭配着浅蓝色得牛仔裙。这套穿搭中和了党文善身上的严肃氛围，使其变得温柔不少。

党文善歪了歪脑袋，说：“的确，阿慈她也这麽评价过我。”党文善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这套衣服是阿慈送给我的，她说这能让我看上去不至于吓跑患者。”

“她的眼光真好。”沈鹤夸赞了一句。

午休就在衆人的吵闹中过去了，党文善在沖泡了一杯咖啡之后立即投入到了资料的海洋中。

在冬天，正午的阳光总是最明媚的，它透过玻璃窗户照进了会议室。阳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身上，形成了一圈圈的光晕。

党文善的面前摆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电脑屏幕上显示一个文件夹，里面记录的都是她觉得有问题的地方。新的一份资料摆放在键盘上，她的左手正在一页一页地翻着，右手端着咖啡往嘴里面送。

翻了一会儿之后，党文善将沈鹤喊来身边，将资料递给她，说：“沈队长，你看出什麽了？”

这份资料里大多数都是统计图表，比如二十四小时内渡衆生释放剂量的图示，服用渡衆生后大脑兴奋程度的图表等。

沈鹤坐在党文善的身边，将资料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特别是图表。

“党医生，这份资料有什麽问题吗？”沈鹤的语气中带着歉意。

党文善翻到了一页，将二十四小时内渡衆生释放剂量的统计图放到了沈鹤的面前。这张图的横坐标是小时，一个单位就是一个小时，纵坐标是释放剂量，以毫克为单位。

“这张图的横坐标没有问题，每个单位都是一个小时。但是它的纵坐标有问题，靠近原点的是5毫克，10毫克，15毫克，以五毫克为单位。”

沈鹤顺着党文善的手指看着纵坐标，这时她也发现了问题。

“但是15毫克之后，下一个标注就是25毫克了，再接着是35和50毫克。坐标之间的距离没有变，但是单位变了。”

党文善拿起笔在A4纸的背面快速地画了一个坐标轴，重新画了一份统计图，此时就算是不懂统计的人都能看出问题了。

以五毫克作为纵坐标的单位，这张图的曲线不再平滑，而是一条十分陡峭的曲线。大部分的渡衆生在前十二小时内就已经释放完毕，剩下的十二小时内几乎没有渡衆生在起作用了。

“这……”沈鹤的手在颤抖，“他们居然在图表上做手脚！”

“丧心病狂！”党文善和沈鹤的动静引来了唐三溪，他在看完重新绘制的统计图之后无语，半晌才做出这个评价。

彼时江眠也来到了这里，她站在党文善的背后。

“这只是让统计变得好看的方式之一，严格来说不算手脚。”党文善冷静地说。

“除此之外，还有这一份。这是一份描述患者在服用渡衆生之后大脑兴奋程度的统计图。”

“这份是做了同样的处理吗？”江眠问。

“不，这份统计图的横纵坐标都是正常的。不过你们看统计方式，它选择的是对数形式的函数。所以这份资料看起来很漂亮，符合研究者的目的。”

沉默的氛围在会议室内蔓延，每个人都在看着彼此，似乎是在汲取支撑的勇气。

“有这份资料，我们可以抓人了吗？”

打破沉默的是唐三溪，他只想将参与此事的人抓回来审判。

党文善摇了摇头，虽然未发一言，但是在场的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普度医药公司既然会将这份资料送给我们，说明他们认为即使被我们发现了，我们也不能依此将他们定罪。他们有恃无恐的凭仗到底是什麽？”江眠的话说出了沈鹤和唐三溪心中的疑问。

“因为这些资料是没有明确指出问题，它们可以证明但是力度不足。”

党文善想了想，接着补充说：“除了这些手段外，可能还会有我们没看到的，比如被试的取样，操作的标準化等。这些都是可以做手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