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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不对匹配题(5)

作者:不执灯 阅读记录


樓遠的目光找不到落點,飄瞭許久,最終聚焦在面前的付之予身上。

付之予的袖子挽到小臂,漂亮的腕骨上掛著一條黑色細繩,串著一枚小拇指指甲蓋還小的銅錢樣式金飾。

“小遠……”

“閉嘴!”樓遠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瞭這幾個字,“說這些屁話。”

樓安深深吸瞭一口氣,平複瞭一下自己的情緒,才一口氣說道:“小遠,是哥哥對不起你,今天我還瞭十萬,很快就能還清瞭,哥哥……”

“你哪來的錢?”樓遠打斷他,沒聽見回答,提高瞭些音量,“我在問你話,你哪來的錢,怎麼賺的,現在在哪工作,三二一告訴我,三——”

他目光裡的那枚小銅錢動瞭動,付之予微微側過頭,卻沒有看他。

“二。”

“小遠,別逼我行嗎,小遠……”樓安的聲音裡帶上哭腔,黏黏糊糊的聲音刺得他耳膜疼,像刀一樣軋進耳朵裡。

樓遠的拳頭攥得咔嚓響,他冷冷笑瞭笑:“我逼你?那下次我見一個捅死一個,那些找到傢裡去的就讓他們死傢裡,死你爹媽眼前,夠不夠?到時候我打你電話,你聽著他們死,行不行?”

“小遠!小遠……”樓安崩潰地哭起來。

樓遠扯扯嘴角,他看到付之予終於望瞭過來。

付之予的目光總是平靜又淡漠,隻不過這一次他微微彎著眉眼,樓遠盯瞭幾秒鐘才意識到他在笑。

“……錢,錢是我賺的,我現在在隨川,之前做的生意賺瞭,很快就能回本,我……”

“跟誰做的生意,做的什麼生意?”樓遠質問的語氣格外平穩,“上次你說你在創業,我知道你其實在炒股,樓安,你放的屁除瞭你爹媽沒人樂意聞,我今天還接你的電話已經仁至義盡瞭,你以為你算什麼東西?”

樓安不說話瞭,抽泣聲響個不停。

就是這麼個窩囊廢,樓遠想。

有膽子裸貸,有膽子跑到外地去做生意,有膽子跟債主拼命拼進醫院,但沒膽子接弟弟電話,一接就哭,哭起來沒完。

“我沒在炒股瞭,炒股是為瞭……還那個月的錢,我……”

不僅是窩囊廢,還是個心眼子很多的窩囊廢,哭得快缺氧瞭還能說起話來避重就輕,堅決不透露自己的位置。

“五天內回傢,不然拿你裸照當頭像。”樓遠說。

“小遠,我保證,我跟你保證,這兩個月他們不會再來瞭!他們——”

“三天。”

樓遠掛瞭電話,把這個未知號碼拉進黑名單裡。

其實沒必要拉黑,黑名單裡掛著一串未知號碼,都是樓安曾經使用過的,電話對樓安來說是一次性的,這王八蛋本事瞭得,能讓那幫催債的硬是找不到他。

他把手機丟回桌面上,深呼吸兩次才把心底那股不痛快壓制下去,擡起頭迎上付之予的目光。

“看熱鬧呢?”他含含糊糊地問。

付之予笑瞭笑,沒有說話。

樓遠重新對著支離破碎的電腦拍瞭幾張照片,發給覃然,一邊交代需要購置的零件一邊說:“我盡快修好電腦給你,明天我請你吃飯吧,把你牽扯進這些破事裡,對不住。”

付之予原本就沒有義務來和他一起收拾屋子,全憑良心,樓遠不會說好聽的感謝話,講完這一句略感生硬,可付之予沒有吭聲,他也不知道要怎樣找補,便閉嘴不答。

二人沉默地坐瞭一會兒,付之予便起身離開。

樓遠本該叫住他,問一問他回哪裡過夜,可想瞭想又覺得太客套,知道瞭答案也不會有什麼意義,付之予是個邊界感很強的人,看起來沒有興趣和他講述自己的私生活。

三月的隨川早早就停瞭暖氣,入夜後氣溫驟降,強勁的風卷走白天沉澱的熱量,拉下卷簾門也擋不住刺骨的寒意往屋裡鉆。

樓遠在天沒亮時就被凍醒,門外淅淅瀝瀝的雨點仿佛打在被子上,翻個身就被寒冷的空氣包裹住。

春雨打濕瞭灰蒙蒙的沙塵,卷曲的落葉飄在小水窪裡,雨點子都變得沉重不少。

樓遠坐在門口發瞭會兒呆,直到橋西路上的其他店傢陸續開門營業,他才從倉庫裡翻出一把傘,拖著僵硬的肩頸與落枕的肩頸,踩著令人厭煩的水坑路出門。

早高峰的地鐵裡擠得令人崩潰,雨天的早高峰更是混亂不堪,樓遠換瞭兩趟地鐵,到站時車廂內隻剩下零星幾人。

這一片雖在市區內,但老破小得別具一格,樓遠撐開傘,冷風卷著雨珠飄進來,把牛仔褲的褲腿浸染得顏色深瞭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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