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輛灰色跑車左右搖擺，霸占瞭車道，仿佛在等著別人讓它。要讓的話，也是能躲開的，但……

“不想讓啊。”李商食指輕敲瞭敲方向盤，嘴角掛起無意識的微笑，腳下油門瞬間踩到瞭底。

下一刻，巨大的碰撞聲響起。眩暈之後，是漫長的耳鳴。她摔在玻璃碎碴裡，身軀以詭異的角度扭轉，張瞭張嘴，赤紅的鮮血噗嗤往外冒。

“你……”女聲聽起來十分無語。

李商斷斷續續地抱怨：“你隊長，能不能……換輛好點兒的……車……”

女聲更無語瞭：“我說過瞭，系安全帶。”

這時，灰色跑車上的人下來瞭，是四五個男生，看上去都沒成年，臉上帶著青少年特有的莽撞。

“怎麼辦？”

“跑嗎？”

“你哥發現瞭怎麼辦，本來就是偷開他的車。”

“等等，死人瞭啊……”

“喂，找你爸吧！”

越來越模糊的人聲中，李商還想去摸外套內側的槍，想打死一個算一個，結果還沒撐到舉動胳膊，眼前就隻剩一片赤紅。

她又死瞭。

第2章刑偵

“……”腦海內的景象再一次被赤紅占據，李參不由皺瞭皺眉。

她被惡鬼附身瞭，對方總在她腦海裡搞出各種血腥場面，她都快看習慣瞭。

被附身是三年前的事。那時她剛分到刑偵大隊，遇到緊急情況，出於自保殺死瞭一個逃犯。救護車趕來前，她站在原地看著屍體，有一瞬的恍惚，接著，腦海裡就出現瞭別的畫面。

她看到不在此處的風景，看到視野往某個背影推移，就像第一人稱遊戲一樣，忽然，一隻手拔出她的匕首，捅進瞭那個人的後背。

鮮血流入手中，黏膩的觸感傳來，一個陌生的女聲出現在腦海，發出滿足的喟嘆。

她感到瞭恐懼，不是為腦海中血腥的場景，而是那聲嘆息聲。

那個人對這種情景感到滿足。

剛開始，她以為自己産生瞭幻覺，於是積極接受心理疏導，去各大醫院看心理科。三年過去，她已經接受瞭這一事實：那不是幻覺，是存在於另一個世界的惡鬼。

那人就像嗜血的禿鷲，每當有人被殺，她就會蘇醒。

譬如現在。

一具屍體在河邊被發現，高度腐爛，無法辨識面貌，身上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如果DNA不在庫，就隻能發佈尋屍啓示，等人認領。

當她看到那具屍體，李商就醒來瞭。

李商所進入的，似乎是死者死前的世界，李參本想借機觀察一下之前到底發生瞭什麼，可惜惡鬼就是惡鬼，隻知道殺人。

李參在現場繞瞭一圈，最後看向自己的隊長。

隊長劉濤正在跟派出所的人交涉，對方派煙，他則擺手說“戒瞭戒瞭”。而在李參的腦海裡，他剛剛撲倒在水邊，脖子還在噗噗噗往外噴血。

她輕咳瞭一聲。

等他們談完，她上前問：“劉隊，我記得你之前是不是說過，休班想來河邊釣魚，是這條河嗎？”

“我跟你們說過？”面前的中年人頓時面露心虛，壓低聲音，“別說出去，禁釣期還沒過，影響不好。”他望瞭望河面，“是這條河，但是在上遊，跟他們三江區交界那兒。”

李參道：“一會兒我們繞一圈，去上遊看看吧。”

劉濤頓時瞭然：“你又想到什麼瞭？”

“現在還沒頭緒，去看瞭再說。”

劉濤不再多問，看向一旁的新人汪勤，汪勤是部隊轉業，行動力上一把好手，思路上就差瞭點兒靈活，所以他讓汪勤跟著李參，多學多記。

此時汪勤正拿著筆記本，他探頭看瞭一眼，就見對方認真記下：劉隊在禁釣期釣魚，不能說出去。

“……”劉濤揉瞭揉眉心。

一行人上車，前往上遊。李參看到熟悉的路況，忍不住瞥瞭一眼後視鏡，皺眉道：“後排也把安全帶系上。”

來到李商開車的那個停車場，因為地處郊區，車流量小，地磚縫裡長滿瞭雜草。隻停瞭四五輛車，李參和記憶裡一比對，就發現有輛車從那時起一直在這兒。

“查查這個車牌號。”她很快拍瞭照。

汪勤忙問隊長：“為什麼是這輛？”

劉濤被問得一愣，忙不動聲色地掃視一圈，接著伸手在車蓋上一抹，給汪勤看：“浮灰，停這兒有幾天瞭。”

汪勤指指旁邊：“這輛也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