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大雨将至(3)
作者:大雨时行一 阅读记录
“不一樣,”劉濤沉穩地解釋道,“看車輪下面,草被軋過有痕跡。”
汪勤低頭轉瞭一圈,發現李參選的那輛車輪旁,有新生的三葉草,其他車下則都有傾軋痕跡,證明那些車都才來不久。
他恍然點頭:“原來如此。”
李參也點瞭點頭,原來如此。接著,把其他車牌號都拍瞭,準備一起查。
排查很快有瞭結果,李參最開始指的那輛車,車主名叫卓宗耀,他的傢人上周剛到派出所報瞭失蹤。
聯系傢人,認領屍體,就此確認瞭死者身份。卓宗耀今年四十五歲,已婚離異,有個女兒跟瞭前妻,現在在外地上學,來認屍體的是他母親和一個上初中的外甥女。
他的老母親七十多歲,一把鼻涕一把淚哭訴著老卓傢的香火斷瞭。外甥女則沒什麼表情,隻在一旁看著,看得出來,跟舅舅沒什麼感情。
李參多看瞭她兩眼,發現她頭發亂糟糟的,前面都還好,後面長短不一,不像是正常修剪。李參想起初中常有校園霸淩,就問瞭她的名字,對方回答,她叫周小松。
“小松,頭發誰給剪的啊?”李參盡量若無其事地問。
“我自己剪的。”周小松的聲音有些稚嫩,語氣卻不是。
“怎麼想著自己剪?”
周小松看瞭她一眼,沒做回答,反而問:“警官,我舅舅是怎麼死的?”
她不想回答自己的問題。
李參翻看卷宗的動作頓瞭一下,沒再追問,她已經想不起自己少年時代在想些什麼,也就無從揣摩現在小孩的想法。
收斂神情,正色道:“具體情況還需要調查,但就法醫初步鑒定,應該是溺亡。”
卓宗耀在失蹤前發出的最後一條消息,是約他的好哥們兒去夜釣,但對方說連續幾天夜釣撐不住,要去吃夜宵。
汪勤已經聯系瞭那位好哥們兒,一會兒他們就要出門,去卓宗耀經常釣魚的點位看看。
“哦,”周小松低瞭低頭,隔瞭一會兒,小聲說,“因為我不想留長頭發瞭,就自己剪瞭。”
李參點瞭點頭:“如果需要幫助的話,就跟我說。”
周小松眼神動瞭動,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沒過多久,卓宗耀的那位好哥們兒來到大隊,簡單詢問之後,做瞭筆錄,他表現得悲痛萬分,對於協助尋找現場也十分積極。李參和劉濤對視一眼,知道這個案子是跑不瞭瞭。
同時李參也確認瞭,如果隻是意外,如果沒有惡意,李商是不會出現的。
收拾東西準備出門,周小松忽然又叫住瞭她,小聲說:“李警官,那個人不對勁,他很可能做瞭什麼。”
李參驚訝於她的敏銳,隨即回答:“嗯,我們會調查清楚的。”
她有些懷疑是不是那個人表演太拙劣,以至於一個初中生都能看出端倪,便來到汪勤旁邊,感嘆道:“夜釣真危險啊。”
“是啊,”汪勤毫無所覺地附和,“最近老下雨,容易踩滑,晚上又沒人看見,連個救人的都沒有。”
劉濤拍瞭拍他的肩膀,嘆瞭口氣。
卓宗耀的銀行流水很快調瞭出來,他在去年六月給好哥們兒轉過幾筆賬,加起來一共三十萬。
漁政那邊的監控錄像也拷貝回來瞭,他們的攝像頭在河對岸,因為下瞭大價錢,兩公裡以外都能看清,有夜視和熱成像,清楚地拍到瞭卓宗耀的車抵達停車場,兩人下車釣魚、卓宗耀被推進水裡的全過程——這就是現代刑偵。
李參看瞭同事發來的監控,偏頭對汪勤說:“拷瞭。”後者二話不說摸出瞭銀鐲子,這趟協助警方調查的帶路就此變成瞭指認作案現場。
梳理案件經過,李參發現,這人還耍瞭一些花招,比如卓宗耀約夜釣的消息是5月11日發出的,但其實10日他就遇害瞭,那些消息是嫌疑人自導自演,到瞭5月11日,就有一桌人可以提供不在場證明。
“小說看多瞭啊。”李參感嘆。
至於殺人動機,就比小說簡單多瞭,卓宗耀借給他三十萬,現在還款日快到瞭,錢投資敗光瞭。
回到辦公室,周小松和她外婆已經去為卓宗耀處理後事。李參繼續確認細節,譬如作案手段,卓宗耀被推下水前被灌瞭不少酒,所以連掙紮反抗都沒有。
人其實很容易就能被殺死,殺人總是每次兇殺案裡最簡單的一環。
完事下班。李參路過菜市場,買瞭半隻雞,準備回傢燉湯。天氣不錯,小區裡的紫薇已經開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