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矫枉过正(2)
作者:芝麻丧丧 阅读记录
剛打完球,額角還帶著豆大的汗珠,面上留著朝//紅,到瞭後山,他的寶貝媽媽如他所料想中的一樣,哭得喘不上氣來。
有野心的杯//德小孩將自己僞裝的很好,著急地抹去寧恕眼尾尚未幹涸的淚珠,他觀察著母親發顫的眼睫,像是蝴蝶瀕死之際還在奮力煽動的翼。
醜陋的禦//忘化作無數雙嬰孩小手,不斷拍打著阻隔他與寧恕之間的玻璃窗。傅銘羽熟練地將母親無私高尚的愛利用,他軟下語氣,像真的認錯般道;“把媽媽手機拿走,沒和媽媽說是我做錯瞭,我不該不和你說一聲就拿走,害媽媽擔心。”
傅銘羽垂著雙目,眼皮耷拉著:“我隻是想讓媽媽專心看我打球,別分散註意力給手機。”話中藏著話,年級第一的小孩早掌握瞭一門說話的藝術,實際就是想貪婪地占據寧恕所有,不願意他分一絲一毫給手機對面的傅敬之。
這番話成功哄騙到瞭單純心思的羊媽媽,寧恕見不得兒子委屈,骨子裡頭最柔軟的母愛讓他狠不下心責怪兒子的擅自做主,盡管最後承載怒火的是他。
“媽媽不怪寶寶,媽媽沒有怪寶寶。”寧恕找回剛丟失的聲音,擡眼看見瞭傅銘羽滿頭的汗,就把傅敬之撇腦後瞭。
寧恕手指還在哆嗦著從衣裙口袋拿出一條純白色手帕,隨後伸著手給傅銘羽細細擦著額角的汗。
十八九歲的少年竄的快,一天一個樣。傅銘羽要比寧恕高瞭半個腦袋,少年的影子逐漸覆蓋住瞭寧恕。
寧恕邊擦著汗,嘴也沒停:“不是在打球嗎?怎麼過來瞭?”
借著擦汗,傅銘羽毫不顧忌拉進瞭他與寧恕的距離,母親的指尖隻與他隔瞭層薄佈,皮膚的溫度正輕磨著傅銘羽的理智。但寧恕身上因為風的吹動而散發出的淡淡尼古丁味,讓傅銘羽清醒。
“媽媽不在,我打給誰看?”
寧恕看著面前的臉,說是沒人看那必然是不會信的:“怎麼回沒人看。”腦子被圈養出問題的妻子習慣性的開始誇贊起自己優秀的丈夫,“我向你這麼大的時候,一放學就要留下來去操場打球,你爸爸他不和我們打,就站在操場旁等我,當年啊總會惹得一群小姑娘……”
傅銘羽曲解瞭母親的意思,自認為寧恕的“怎麼會沒有人看”全是因為他這副皮囊隨瞭傅敬之。
對母親有著另類湛//友//譽的兒子眉頭一僵,有些厭煩寧恕老將他與傅敬之混著談。傅銘羽用腦袋蹭著母親的掌心,打斷瞭回憶與愛人過往的妻子:“我和他長得一點都不像,我和媽媽才長得像。”
聞言,寧恕微怔。隨後真的皺著眉頭打量起傅銘羽的臉,後者很享受寧恕眼裡全是他的模樣,任由母親的指尖撫過眉角、鼻骨——
細細大量瞭遍五官後,寧恕的手指又回到瞭傅銘羽眼睫,也不知道是傅銘羽的話太具有誘導性還是他真的沒有好好觀察過,看瞭一遍後,寧恕越琢磨越發覺傅銘羽貌似與傅敬之倒還真沒那麼像。
“眼睛,”他像解出謎底的五歲小孩,“眼睛不像,你爸爸他眼睛太顯兇瞭,每回看我的時候我都直打哆嗦。”
寧恕的註意力還停留在傅銘羽雙目上,同是眼尾上挑,眼型狹長,傅銘羽眼睛前端卻是稍圓潤的,不像傅敬之,本來就喜歡沉著臉,眼褶卻像刀切的一樣,一刀斬斷瞭所有親和感。
傅銘羽勾起唇角,他用撒嬌粉飾瞭從母親口中聽到父親名字的寄//度,用乖巧掩蓋瞭卑劣的脊骨,將最原始的野性藏匿,變成與傅敬之完全不同的一條狗。
寧恕還是那麼愛他的丈夫,連一點對於傅敬之的愛都不肯施舍給他。但傅銘羽不在意,他饒有興致地將寧恕落下的一綹頭發別到耳後。
傅敬之陪瞭寧恕二十幾年,他也陪瞭十八年。隻是缺瞭傅敬之誤導寧恕的那幾年罷瞭,他會想辦法矯正過來。
“媽媽不要老把我和他做對比。”傅銘羽笑著看向寧恕,卻是比冷著臉還要可怕,“他是他,我是媽媽的。”
傅銘羽情緒是壓抑著的,語氣卻是柔和點。傅銘羽手從寧恕耳垂慢慢摩挲,延至後頸。寧恕眼睛頓時瞪大,像是被扼住命門的鳥,他才後知後覺方才從腦中一閃而過的想法。
傅銘羽不是五官與傅敬之像,也不是身形。而是他們骨子裡自帶的,糾纏瞭他半輩子的壓迫感。
“叮。”
消息提示音響起的瞬間,寧恕發覺脖頸上無形的繩一松,他幾乎是下意識推開瞭傅銘羽,拉開瞭兩人之間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