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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声(2)

作者:有厌 阅读记录


他在路人神色各異地打量中,趕上瞭今天回垌傖島的最後一班輪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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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小島在海浪聲中進入夜晚,嘈雜又寂靜。

民房高低錯落,舊屋底下蓋新樓,屋頂上工整地堆著石塊,道路由一級級石階壘起來,崎嶇蜿蜒,縱橫交錯的電線和肆意生長的樹杈分割瞭漁民頭頂的浩瀚天空。

江戾到傢時,沈鳶正坐在書桌前備課,她臥室朝南,從窗口望出去,視線越過屋瓦房舍,能看到一小塊海洋和大片大片的天空。她坐在夏夜晚風中,稍稍回瞭回頭,臥室門敞著,但看不到晚歸的身影,揚聲問:“不是說明早才回來嗎?”

“提前忙完瞭。”他嗓音冰涼,像是在海水裡泡過。

“我今天沒做飯,餓嗎?給你煮個清湯面……”沈鳶嗅到空氣中隱隱的血腥味,才後知後覺不對勁,擱下手裡的教案,起身跟去瞭衛生間。

衛生間很小,別提幹濕分離瞭,多放一個洗衣機都顯得擁擠。

江戾今年22歲,擁有成熟男人的體格,健碩高挑。他單手把汗衫脫瞭,手按在褲腰上解皮帶時見她過來停住,擡手開瞭水龍頭潦草地沖瞭把臉冷靜,然後才去關門,擋住她往他身上掃的目光:“別看。”

沈鳶穿一條細吊帶長裙,香芋紫色的,襯得身形柔軟瘦長,除瞭胸和屁股身上沒多餘肉,泥鰍似的進瞭衛生間,默不作聲地拿瞭幹凈毛巾去擦他肩膀處傷口上濺的水,眼眶漸漸地紅瞭。

“怎麼弄的?”

“沒事。”江戾笨拙地安慰她,變魔術似的,手裡多出來一串珍珠項鏈:“還好這個沒丟。”

江戾用手指蹭瞭蹭其中兩顆珍珠上沾到的髒東西,解開紐扣給她戴到脖子上,然後熟練地幫她把披散的頭發掏出來,沒事人似的,問她:“喜歡嗎?”

沈鳶啞著嗓子嗯瞭聲:“比上次買的那條還要亮。”

江戾什麼痛都感覺不到瞭,說:“等以後,我給你買天然珍珠,要拍賣會上的古董珠寶來襯你。”

沈鳶沒再回答,擡手摸瞭摸珍珠,如同撚佛珠般,虔誠又敬畏,良久後,她借著轉身的動作把眼淚擦瞭:“你別碰水,我去拿藥箱。”

結果她剛一擡腳,江戾便上前,把她抵在自己和梳洗臺中間。

他剛剛手機震動有消息進來,拿出來看瞭眼,此刻視線從手機屏幕上移到她臉上,緊皺著眉,把信息裡的內容和她確認:“你今天相親瞭?”

沈鳶要說話。

江戾卻沉著臉色,沒給機會。他弓著腰背,微仰起臉,舔掉她沒抹開眼淚,舌頭燙著她的心,淚滾得更兇瞭。

她還牽掛他的傷勢,心疼得剛要咬唇,那兩片粉唇便被人含住,細細密密的吻落下來,逼得她喘息不疊。

沈鳶用力推他,掙紮,隻換來一句:“沈鳶,你是我的。”

這具身體的溫度和輪廓江戾是熟悉的,每一寸肌膚,他都撫摸、親吻過,在那段不知道未來的動蕩時光裡,他們墮落、自殘,攜手走向萬劫不複,無比的堅定。

可當光透過罅隙再度照進來時,他們因為那刺目的光亮不適地瞇起瞭眼,如剛擁有雙腿的人魚,走在陽光下的每一步都戰戰兢兢,帶著碎玻璃紮心的痛感,隻剩迷茫。

他們已經很少擁抱瞭,更別提親吻、纏綿,他隻能在夜裡一遍遍地懷念著回憶中的溫存細節,而她似乎已經遺忘掉他們曾經的感情足以稱之為愛情。

江戾失控地用瞭力,試圖喚醒她對那段醃臢卻燦爛時光的記憶。

沈鳶整個人被穩穩地托起來,無路可退,高昂起纖細白皙的脖頸,緊攥的拳頭抵在他滿是傷痕的胸膛上,想推開他,又不敢用力,隻能於事無補地糾正道:“小戾,我是姐姐。”

“你不是。”江戾的語氣篤定,擲地有聲。

在這狹小擁擠返潮嚴重的平房裡,有無數他們生活的痕跡,但這座島上又有更多的痕跡在提醒他們,他們沒有傢,這裡不過是租賃來的住所。

你們過的,不過是靠著欺騙和隱瞞偷來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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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鳶以前姓王,但她媽媽姓沈。她落戶在垌傖島時,自己把姓改瞭。

江戾到她傢那年,她七歲。也是那一年姥姥病逝,沈鳶陪母親沈玉娥回娘傢吊唁。

沈傢親戚給老人收拾房子的時候,在一個餅幹盒裡翻出瞭皺皺巴巴的五千多塊錢。

一時間傢裡跟打仗似的,誰心裡不愉快瞭都要來罵沈鳶母親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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