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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风劲草(2)
作者:十二时辰小药瓶 阅读记录
“周公子對您堂上那副仕女圖十分喜歡,想拿來配他手下的女眷。”賀昭隨他進瞭門。
“喜歡瞭不起啊!多的是人喜歡!回去告訴他,君子不奪人所好!”章海田氣在頭上,見周舒瑾是來自己這裡放蕩不羈,也不喜慣著他瞭。
他這裡隻談殺人買賣,不談風花雪月。
“自然不是白白要你的。”賀昭說,“對面齊銘一傢……公子會把他們安置在讓您舒心的位置。就連當年那幾套從您府裡掠走的兵書,也會原封不動地替您爭取回來。”
從十八般武器到名貴字畫,齊銘什麼都貪,除瞭章海田就差自己跟那些屬下,幾乎每一樣物件跟優良作風都要被齊銘冠以齊府的名號。
當年章海田白手起傢時就被齊銘人多勢衆地搶走瞭整整三十套祖傳兵書,事情拖得太久且一直沒有正當機會解決,章海田發奮圖強發傢之後就一直有這麼一塊心病。
說到這裡,章海田開始留意眼前這位後生:“什麼意思?”
看得極為年輕,談起話來倒顯出些氣候瞭。
“代價是你堂上那副仕女圖。”賀昭說,“事情也不會牽扯到您的身上。同樣也不會牽扯到我傢公子身上,隻需我稍微動作。”
“你去辦,事成瞭再談。”章海田看著賀昭拿出契約與自己簽瞭,同時將仕女圖暫時借給瞭他,等他退出門外就跟管傢說,“什麼海口都敢誇,年輕人眼高於天!”
賀昭拿瞭仕女圖,卻沒有去給周舒瑾,當晚就掠走齊府的一位下人,按照那人的模樣稍稍易容,又搶瞭令牌及衣服潛入齊府,與那間綢緞衣服放在一塊送進瞭齊府的倉庫裡。
賀昭走進倉庫,裡面何止搬瞭半個章海田的傢底,還有小半些周舒瑾的寶貝在裡面。
周舒瑾為人慷慨且註重享樂,當時隻是有些不高興,但也沒有去追究這些事情以免敗壞自己的興致。
賀昭穿過倉庫,就看到瞭齊銘傢開的拍賣倉庫。
他就這樣靜靜地潛在瞭齊府給齊銘做瞭幾天下屬。
齊銘傢以偷成風,他偷別人傢的,自傢的下人也偷他的,誰偷得滴水不漏或者是讓人掐不住把柄,誰就越得瞭齊傢的真傳。
下班時他去瞭僞裝回自己住所的地下室繼續為其他顧客準備好看的人皮。
妖怪修煉本不易,練就一身好看的皮囊需要的時間與精力更多,不如去跟黑市的人交易換些人皮來得實際。賀昭做的就是這樣的生意,且目前黑市的人皮來源非常單一原始,是從那些失蹤人口裡剝下來的,就像牧民剝下羊皮一樣。
周舒瑾一連幾天見不到自己收攏過來的新人,心裡覺得奇怪,尤其是通宵賭博時不見瞭這位新人在旁邊聽候差遣,他發現有些不習慣別人來跟前晃悠。
估計是別人長得醜,做事也不如那位新人伶俐聰明。
一天夜裡,他下瞭賭場沒有回賓館,讓竹白司機將他送到瞭賀昭住的舊小巷裡。
賀昭住的地方平平無奇,大綠鐵門打開著,門口掛著兩盞紅燈籠,從外面一看那個大綠鐵門有點像監獄。
門口蹲著一個小女孩在光下自己一個人放煙花,那是賀昭的妹妹。
“哥!哥!”賀裡見來瞭生人,連忙叫賀昭。
屋裡傳來一些窸窣的腳步聲。
賀昭穿著藍白T恤跟寬松運動褲,披件黑色外套就匆匆出來瞭,手裡還端著一杯搪瓷大水杯。
這作風真的不像一個十幾歲的人該有的。
太老瞭,都不知道他更小一點的時候接觸的都是些什麼人,怎麼他自己跟妹妹生活還會下意識去置辦這麼老的物件。
相比之下,周舒瑾都覺得自己比他年輕得多瞭。
兩人隔著長長的小巷面面相覷。
賀昭沒想到周舒瑾會來這種地方。周舒瑾也說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來這種地方,感覺自己貿然闖進瞭一個自己不該到的地方。即使賀昭是他的下屬,他也覺得是自己冒昧瞭。
皎白月光讓這初春的夜晚像返冬似的下瞭一場無形的雪。
他們的目光遙遠地交彙著,鋪就一片令人心驚的荒野。
陌生而相互試探的距離讓其荊棘叢生。
巷子裡傳來皮鞋輕輕敲在地面的落腳聲。
周公子抱著暖手套下瞭車走進巷道。他每走一步,身上那件黑色的擋風衣就隨著風發出輕微的響聲,像無形的荊棘在風中呼嘯出聲。
賀昭怔然地望著他腳步堅定地穿過長長的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