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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风劲草(3)
作者:十二时辰小药瓶 阅读记录
他身形頎長,正裝,領花,柔和而有力量。
一步一步。
賀昭感覺自己胸腔左側第五肋骨之下發出隱隱的慌亂。
他們居然沒有話可以說。
這麼安靜。
安靜得讓所有細微的手足無措都在無限放大。
“你住在這裡。我第一次來。”周舒瑾說。
我當然知道你是第一次來。
“……這路挺直的,第幾次來都不會迷路。”賀昭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很晚瞭,有急事”
像逐客令。
周舒瑾臉上有些掛不住。
“這幾天……沒去你那裡上班。”賀昭忽然意識到自己的不對瞭,“再給我一點時間,後天我上班。”
周舒瑾看著他,一眼就能看到他紫色的眼睛。
明明與人目光交彙是個很享受的過程,無論是洞察對方的陰謀還是感受對方的善意,可賀昭常常低著頭以一種很低調謹慎的姿態出現在人群裡。
周舒瑾寬容大度地笑瞭笑:“不要緊,我以為有人找你麻煩。”
賀昭默不作聲地望著周舒瑾的臉。
賀昭是因為有朋友介紹才能站在周舒瑾面前,很多人都會通過這樣的方式來向周公子謀求一點庇佑。周舒瑾也樂於為別人排憂解難拓展人脈跟商路。
盡管他當時從未見過周舒瑾,他還是一眼就認出瞭哪個才是周舒瑾。
他們的見面就在周舒瑾常去的那個大賭場裡,老板們甚至為他開辟瞭一個他專屬的位置供他賭博揮霍。
首席賭桌是用渾然一體的頂級玉石砌成,骰子與搖筒卻是用金子鑄成,頗有紙醉金迷之境的意味。端坐在這滔天富貴中那人生有一笑萬古春的笑顏,眉骨寬而柔和飛揚,眉下一雙桃花眼水光瀲灩沉靜幽深,鼻梁挺拔,顴骨寬而帶有肉質的鈍感,鼻梁下是一道柔軟如花瓣的嘴唇,笑起來斯斯文文露出一點雪白的牙齒。
他扭頭與人談笑期間,側臉露出流暢而不乏男性骨感的線條,一道肌肉分界從脖間滑入未系第一顆紐扣的襯衫之中,可見好看的鎖骨。
他舉止之間風度翩翩,正如無意間跌入金銀財寶的天上仙人,活在俗世卻超凡脫俗。
賀昭見過不少場面,偏偏被一個人攪得有些頭暈目眩是讓他始料未及的。
“妹妹穿得薄,住這裡你們冷不冷”周舒瑾問。
“不會冷。”賀昭說。
“有爐子嗎?有暖氣嗎”周舒瑾問。
“身體好。”
周舒瑾被噎瞭一下,頓時覺得自己懷裡的暖手套有點討人嫌。
是是是,我身體不好。
“也不是說你身體不好。”賀昭後知後覺解釋瞭一句。
周舒瑾:“可以瞭,你不如不說這話。”
“啊。”賀昭愣瞭一下,“嗯。”
“是不是沒什麼朋友來你這裡。”
賀昭:“你怎麼知道?”
“哪有人讓別人在這種天氣還在門口站那麼久,別說位子瞭,連杯茶都沒有。”
“裡面簡陋,你還是不要進去瞭,等情況好轉些我再請你來做客。”賀昭說。
周舒瑾沒想到是這個原因,他沒怎麼受窮過,即使是白手起傢時,那也很多年前,他不記得那種滋味瞭。
這人如此口拙,怎麼會把他跟前的事打理得那麼好,又能把他的想法揣摩得大差不差
周舒瑾不太能理解,在這麼輕松的環境下就問出瞭口。
賀昭:“不過是把你的事情放在心上而已,這也算是生財之道吧。”
“多多指教啊。”周舒瑾大方地說。
“不敢不敢。”賀昭連忙說。
“礙。”
拍賣
章府的下屬跟齊府又罵瞭起來。章府說不見瞭仕女圖,要去搜齊傢。
齊銘連仕女圖長什麼樣都不知道,現在是百口莫辯,因為他的說辭跟他真的偷瞭東西而否認的說辭是一樣的。
章海田的人要硬闖去搜,當然也沒有被允許,很多不關事的人去勸阻章海田——隻是一幅畫,何必鬧得大傢在道上都不好看。
章海田不疼不癢地兩頭都責備瞭一下——責備一下下屬冒犯瞭別人,也責備瞭齊府一貫的做派,重申瞭仁義道德,帶著他的刀劍坐車出門做生意瞭。
就在齊府信誓旦旦說沒有見過仕女圖時,仕女圖出現在瞭齊府的拍賣行上。
十二號拍賣物品本是一把象牙雕扇骨彩繪港灣貼象牙畫人物紋折扇,以及一把貝扇,等上臺掀瞭佈才發現正是章海田府裡的仕女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