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他们保佑你。”

阿洛克询问着，“怎么不说什么上帝啊，主之类的？”

神父说，“因为他们不爱你。”

回到家，娜法给他们备上了现烤的松塔面包，科卡斯夸赞她的手艺越来越好，阿洛克走前还顺上一袋。在摇晃的火车上，他不时掰下点面包塞在嘴里。不一会，科卡斯把面包收起来，带他去卫生间催吐，隔着门，他听到隐约的哭声，伴随火车驰过铁轨的声音。

他们又去到莲子河村，但没有张伯给他们渡船了。

沿着熟悉的小道走到唐老太太家，她依旧在读报纸，穿着蓝色棉布裙，一进客厅，年轻人鲜活明亮的画像就跳进科卡斯的眼睛里。

“下午好，唐曜。”科卡斯同他打招呼。

唐老太太为他们煲了鸡汤，剥了花生放在里面，等到傍晚，阿洛克给老人补满了厨房的橱柜，科卡斯在菜地里加固好鸡笼，没有过夜，两个年轻人收拾好行囊就要离开了。

“他们还活着。”唐来太太说，“他们一直都活在你们的心里，这很好。”

黑夜的屋檐下，他们拥抱了这位老太太，带着心里的人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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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55岁的科卡斯开始有写日记的习惯。

他每天都会路过事迹大厅，像早上出门的丈夫，来对伴侣道别。有新来的研究员看到，还会红着脸偷偷讨论他。

“科卡斯确实是个有风度的人，但是别想了，人家可是有爱人的。”

“那怎么没见过呢？”

同事指向照片上，语气怀念又悲伤，“在那里呢，当年大爆炸，牺牲了。”

新来的成员懊恼起来，又看向照片墙上的人，也不由得在心里为他们惋惜。

晚上，科卡斯坐在书桌前，还没动笔，就接到了侄子和侄女的的电话，“叔叔！今年你会回来吗？”

“回来吧，我想去滑雪！”

“明明说计划好的，要去坐雪车！”

电话里叽叽喳喳，他被吵得头疼，“我也很想回家，但我的工作做不完的，而且，去年我已经请过假了。”

不仅仅是去年，前年的科卡斯也请了假，多要了半个月的假期，在黑林塔和莲子河村辗转两趟。但他觉得在黑林塔会更累，因为列卡和娜法都各自带来了两个调皮蛋。

“哥哥，今年还回来吗？”

手机传到娜法手里，科卡斯嗓子里痒得难受，咳嗽两声，“我不知道，还有很多的工作等着我呢。”

“其实是怕人们都再给你介绍对象吧。”娜法笑他。

“我真是怕了！我都这么一个老头子，放过我吧。”科卡斯也笑。

打完电话，科卡斯终于有了自己的时间，他戴上眼镜，开始写日记。

——唐曜，黑林塔其实还是老样子，我带回来紫斑鸠的种子，但很可惜，我没养活。

——娜法开了一家面包店，镇上很多人都很喜欢她做的松塔面包。

——唐曜，你见到外婆了吗？

——昨天，我把阿洛克之前泡的酒翻都出来尝尝，难以置信，都这么久了还是那么难喝。

——还有就是，芭琳阿姨死了，穿着她喜欢的紫色裙子。

——唐曜，大胡子也死了，人们都说他喝多了摔在河里，早上才发现......教堂又有了新神父，是个人们不会想着揍他的好脾气神父，大胡子真该跟他学学。

等到年底，科卡斯还是回去了黑林塔，活泼的侄子来接他。一路上，成衣店已经变成了杂货铺，教堂也变得干净又亮堂。今年的农场里又有了新的小狗，侄女开心地抱给他看。

科莎娜的腿已经不方便，就坐在沙发上数落他们，“瞧瞧两个调皮鬼，别把这些小狗冻着了。”

“屋里暖和着呢！”

等到孩子们走了，老卡佳也进来，“晚上吃顿饭吧。”他又说：“就咱们一家人。”

科卡斯开玩笑，“不会出现其他不认识的一家人吧。”

老卡佳瞪他一眼，作势要打他，“你都这么老了还想得挺美！”

科卡斯哈哈大笑，又在家住了一星期。节后，列卡在农场里忙得团团转，他不肯放过休假的科卡斯，但科卡斯只想偷懒，每天架着雪车躲到外面去，列卡每天都气愤地要去抓他回来。

假期快要结束，科卡斯要回去了，这次是娜法送他。

“回去吧，娜法。”

“哥哥。”

娜法还想再说些什么，她已经不是无忧无虑的少女，总有些世俗话慢慢填补了她的话匣子，但最后，她还是什么也没说。

科卡斯在站台上和探亲回来的阿洛克碰头，他也不年轻了。一回来便抱怨起家里人给他相亲的荒唐念头，他觉得不可理喻，决定下次留守办公，科卡斯笑话起他，两人又相伴回到极地观察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