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本来是要结婚的(52)
赵毅把他狠狠一推,他就立刻半撑起上半身很费劲地咳嗽,混着嘴角的一丝血液飞溅到空中又落下,不清楚到底有没有弄脏温辞,他偏开方向,一边咳嗽一边小心地用袖子为温辞擦拭。
被眼前人的病痛和病态举动拉回一点理智,赵毅站起身,仿佛判官居高临下,他咬着牙问:“你爱上别人了?”
“没有。”秦渝还在咳嗽,他有些着急地回答,劈了声。
“那为什么?你不满意他什么?”
“没有,咳,咳,没有不满意。”
对于秦渝而言,白月光是温辞,朱砂痣也是温辞,变不成白米粒也不可能化作蚊子血。
他没有厌倦,没有有恃无恐,一直以来,他都在想尽一切办法去给予温辞无限偏爱。
是老天偏要愚弄他,擅自从他的生命里平白抹掉了他的爱情,还不可理喻地抹去了他的爱人。
“那你凭什么不爱他!”
赵毅暴躁地打断了秦渝的咳嗽,以掐住脖颈的方式,仿佛跟眼前人有世仇,很用力,致使秦渝面色涨红,又悄然变紫,又在时间的流逝中失去血色,变得苍白。
“你凭什么不爱他!”
他凭什么不爱温辞?
秦渝曾经也自问过这句话。
从前种种,历历在目。
为什么忽然之间就不爱了呢?
真的太奇怪了,明明感情是种私有化的东西,爱不爱一个人竟然不受本人控制。
他太想好好爱温辞了,他把温辞看得比自己重要,重要到他宁愿是温辞不爱他了,也不希望是他不爱温辞。
直到现在,他也认为这种情感的变化是短暂的。
但一切都回不去了,再也没有了回到过去的可能。
“你凭什么不爱他!”
像一句魔咒,刻进秦渝的脑海里,循环不息。
赵毅不够狠决。
秦渝能感受到对方的身体越发颤抖,就算真的要死,他也不能借他人之手,所以他很艰难地喊出了一声,“小—辞。”
赵毅的灵魂猛地一颤,几乎立刻松了手。
他看向温辞的骨灰,局促地往后退两步,仿佛那里真有个活人。
然后他在一阵更加剧烈的咳嗽中清醒过来,决定带走温辞的骨灰。
“我要带他走,你根本不配拥有他。”
秦渝拼命护住温辞,用身体,用拥抱,用嘶哑破碎的声音,很凶狠地拒绝着,“不行,咳,不,咳,不可以带走他。”
“你他妈松手!”
“你不是不爱他了吗!你留着他的骨灰做什么?”
“你演什么深情!你他妈装给谁看呢!”
秦渝紧张又害怕,他那副病怏怏的身体仅有的力气都用在了好好护住温辞这件事上,对于任何指控,都沉默地接受着。
赵毅试图将手伸进去,但只能触碰到盒子上层,使不上劲儿,取不出来,就又从秦渝身上下手。
秦渝被拉扯着,身体不稳,晃晃悠悠,却把温辞护得严丝合缝。
他们都是急了眼的疯子。
赵毅无处释放的怒气再次化作暴力发泄在了秦渝身上。
而秦渝像个不会说话的哑巴,嘴里冒出来的每一个音节,都在表达着他的态度,宁死不屈。
赵毅一拳拳砸下去,听着一声又一声闷哼,动作变得越来越不连贯。
最后他慈悲地坐下,颓废地往后一躺,脑袋枕在秦渝背上,让泪水肆意流淌。
他听见秦渝很痛快地咳嗽起来,仿佛如释重负。
等咳嗽声渐渐平息下来,赵毅尽量平静地问:“那两通电话,是故意不接的吗?”
“不是。”
“那为什么没有接?”
“他的手机,咳,也被偷了,是陌生号码打来的。”
“分手,谁提的?”
“他。”
赵毅大概明白了。
温辞早就知道秦渝不爱自己了,这件事一直困扰着他,即便秦渝不说,也没有分开的打算,他还是做出了分手的决定,然后一个人离开了。
“为什么不爱了?”
这是最后一个问题,但秦渝又沉默了。
“你总要给我一个答案吧,他那么好,怎么就不爱了呢?”
如果非要在心底排个名次,赵毅其实能排出来,并且有个很明显的时间节点,成年前跟秦渝更要好,成年后则跟温辞更聊得来。
因为法律这个专业实在太生硬枯燥了,他们本就比同龄人成熟,又被这专业拔苗助长,秦渝很快就失去了年轻人的朝气,聊天时会给人一种少年老成的感觉,让人丧失分享欲。
慢慢的,他把聊天对象转向了温辞。
他后来转专业就是受了温辞的影响,动画设计和美术同属艺术类专业,是共通的,他们之间的交流更加频繁了,越是靠近,越是了解,他就发现温辞简直近乎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