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本来是要结婚的(53)
他不止一次想,要是身边有跟温辞一样的女性,他说不定早成家了。
所以他真的想不明白,秦渝为什么会不爱温辞了。
“还是不愿意说吗?”
即便赵毅已经放弃抢夺温辞,秦渝还是不太放心,哪怕自己的胸膛被硌得生疼,他也没有换成一个更舒适的姿势。
尤其是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完全不敢动弹,他太惶恐了。
他回答说:“不是不愿意。”
“是,没有。”
“没有任何理由。”
没有任何理由。
讲给旁人听,大概会有很多人信,因为在大家看来,他们任何时候都情深似海,这个理由毫无道理,但又最说得通。
但赵毅是不信的,这个答案过于体面了,就显得华而不实冠冕堂皇,让人不禁猜想,是不是实际原因太过难以启齿,才选择这个理由用作遮掩。
是真是假都算了,他不想继续追究下去了,因为以他对温辞的了解,无论什么理由,温辞都不会对秦渝有半分怨言。
死者为大,他决定遵循温辞的意愿。
但在离开前,他忽然笑了,很嘲讽地笑了,然后用最普通平常的语气,说出最尖锐刻薄的话,他说:“你他妈也配被人爱。”
“秦渝,他的死就是你的错。”
“是你断了他的幸福,让他不得不远走他乡,害他一个人在国外孤苦伶仃。”
他起身,看着那个还保持着保护怀中物姿势的背影,接着说:“是你,害死他的。”
“你不珍惜他,你活该这辈子都活在愧疚里。”
人总是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
这句话对秦渝而言,很不公平,因为他从始至终都很珍惜,但还是失去了。
那种无力感,就像是非常擅长潜水的人在深海里抽了筋溺了水,无论怎么自救,都只能眼睁睁看着天边的白渐行渐远,很无望很无望地坠入黑暗里。
这一刻,秦渝觉得自己也是个受害者。
闹剧散场,秦渝的身体像是快要散架了一样难受,他艰难地侧身,为身体找寻到新的支撑点,又将温辞抱得更紧了一些,然后渐渐神志不清。
他又梦见温辞了,梦见温辞露出一副难过又担忧的神情,对他说:“你那样跟赵毅说,他当然会误会。”
“秦渝,是我要分手的,是我要离开的。”
“出国是我个人的选择,我在国外那两个月,认识了很多朋友,我过得很开心,车祸,只是一个意外。”
秦渝很讨厌这样的梦,因为仿佛世间真的有灵魂在世一说,温辞以另一种形式在他身边徘徊着,看着所发生的一切。
温辞不愿意他这样过活,难道他就愿意让温辞看见半死不活的自己吗?
就像赵毅说的,像是在演戏,在作秀。
太讽刺了。
他没有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这副模样,他只是,只是认为自责内疚这种程度的赎罪是不够的,像赵毅那样挥洒拳头,加剧他身体的痛楚,也只是九牛一毛。
他真正得到的后果是,一场意外车祸,让他失去了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二重要的家人。
从此,所有热闹与他无关。
“你不要这样,我会难过。”
“我会没办法,没办法安息。”
秦渝醒来前听见温辞说了这样的话。
可是他也很难过啊。
温辞说出国是他个人的选择,车祸只是一个意外,秦渝明白的。
他明白人生是由无数个选择堆砌而成的,但这些选择,不仅仅只有自己的,也有旁人的。
就算不爱温辞不是他的个人选择,就算按照他的意愿来说,他无论如何都不会选择跟温辞分手,但他做得不够好也是个事实,他让温辞察觉出不对就是他的错。
是他让温辞难受了很久,直到无法忍受,才会那么坚决且有所准备地离开。
而他在之后漫长的两个月里,假模假式地遵守着那本没必要遵守的狗屁约定,不联系,不去探望,也没有像他自己提议的那样,交接工作,为出国做准备。
所以无论怎么推论,他都认为自己就是最大过错方。
他的另一半将永远缺席他的后半生,这是因果报应。
--------------------
第 20 章
温辞去世一年半之后,同性婚姻法终于通过且落实。
秦渝这天去事务所去得很早,因为他打算请半天假去探望温辞,所以想尽可能地多处理一些工作。
新政策发布,身边只要有朋友是同性恋的,都会关注到这个日子,更何况是永远第一时间就会进行了解研究的律师。
当初温辞离世,秦渝休了将近两个月的假,要不是恩师亲自上门劝慰,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振作起来,之后他就把自己活成了这个世界的np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