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路(62)
司机驾车将他们送到本市最高的一栋大楼楼下,苏郁难抬头望了一眼,疑惑地冒出来一个问号:“不是去机场吗?”
俞从虔接过司机递来的装了两人行李的21寸行李箱,向苏郁难解释:“去楼顶天台,我们坐直升机出发。小叔昨晚跟我说宁叔要弄一个直升机航拍,最后目的地也是雪山,正好同路。昨晚你睡的早,我就没有和你说,早上着急出发,又忘了说。”
苏郁难一顿,随即点了点头,笑了笑:“打算给我个惊喜啊。”
观光电梯缓缓上行,地面离得越来越远,几分钟后,他们来到了顶楼天台。
不远处的停机坪上正停着一架白色民用直升机。
一位身形高大的男人向他们迎来,拍了拍俞从虔的肩膀,也向苏郁难点头示意,并介绍自己是此次负责飞行的机长。
俞从虔在苏郁难耳边小声介绍:“陈机长是小叔的同学。”
苏郁难了然地点点头。
说话间,身后传来一道有规律的脚步声,苏郁难回头看去,是有过几面之缘的俞从虔小叔的Alpha伴侣——书宁,此刻他正背着一个很大的黑色包,里头装的应该都是些摄影设备。
印象中这位宁叔是位不苟言笑的,只有在看向他的伴侣时眼中会流转过温柔,这会儿他大步走到苏郁难和俞从虔面前,简短地说了声“早”。
“出发吧!”陈机长说。
直升机旋翼转动带来影响交谈的音量和阵阵大风,在轻微颠簸中,他们越升越高,也离纯洁无瑕的蓝天白云越来越近。
久违的感觉……苏郁难出神地望着天空,想起了很多被刻意放在角落的往事。
收到航空飞行学院录取通知书时激动与欣喜的心情、正式下基地第一次摸到飞机时的兴奋感、泼水仪式所带来的冷静感,真正第一次开客机的紧张和自豪……随着离地越来越远离云层越来越近,这些回忆也越来越清晰。
好半晌,苏郁难收回视线,转而专注地看着陈机长熟练的操作。
而俞从虔则好奇地看书宁操作摄影设备。
他们预计要飞行两个半小时,下方的景象从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逐渐过渡到青青绿绿的山川和隐在其中的错落村庄,就在可以看到远方白茫茫的雪山一角时,天气忽然骤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从明朗变为恶劣,紧接着,机身突然震颤了一下。
苏郁难猛地提高警惕,几乎是下意识地回想起上一次在客机上遭遇过的不详的颠簸。
陈机长明显也警觉起来,绷紧了面部肌肉。
变故来得太快,苏郁难飞快地观察了一下,大声对陈机长说:“现在天气不理想,我们迫降吧。”
陈机长看了一眼操作台上的数据,轻微摇了摇头:“别担心。”
苏郁难怎么可能放心,他看着不远处的那一大团乌云,音调沉了沉:“降落吧。”
俞从虔少有地在苏郁难脸上看到这么严肃的表情,握了握他的手腕,以示安抚,也劝陈机长。
陈机长皱了皱眉,无奈地说“行吧”,然而正在这时,雷暴来了。
直升机被云中气流引起了一阵强烈颠簸,苏郁难瞬间抓紧了俞从虔的手,心脏猛地一缩。
就像是为了印证他的担忧,直升机脱离机长的控制,逐渐偏离航线。
直升机失控了!
苏郁难看了一眼降落伞包,当机立断道:“跳机吧!”
说着解开安全带,一手抓一个伞包塞到俞从虔和书宁怀里:“快穿上!”
俞从虔看到那边居然只剩下一个伞包——陈机长从业以来从来没有出现过意外,这是他骄傲自豪的底气,也是他自负的双刃剑,所以只备了三个降落伞。
俞从虔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手上这个伞包往苏郁难肩上送去。
苏郁难打断了他的动作,疾言厉色地大声朝他吼:“没时间了,你快点背上!”
陈机长的脸色和声音也变得慌张起来:“我们可能要坠机了!你们抓紧时间,能逃一个是一个!”
书宁动作干脆地穿戴好伞包,在颠簸中抓住剩下那个,砸在俞从虔和苏郁难面前:“别磨蹭了!一个一个,速度!”
苏郁难熟练地给俞从虔穿戴好,扣紧卡扣,并检查了一下书宁的,随后快速但字句清晰地对他二人交代一番使用方法。
俞从虔越听他说眉头皱得越紧,在书宁跳了之后轮到他时,他猛地抓住苏郁难的手臂:“为什么你还没不穿戴降落伞?”
苏郁难的头发被狂风吹得乱糟糟的,但他眼神却很坚定,他冷静地向俞从虔坦白:“我会开飞机,直升机也会,下方是村落,如果在那里坠毁,会连累别人,我会把直升机往湖那边开,别担心我,我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