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路(63)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俞从虔双目发红地瞪着他,“一起跳——”
苏郁难也打断他的话:“我本来就是死过一次的人,我不怕。”
随后将俞从虔推了出去:“记得拉开繁琐!”
苏郁难不再去看俞从虔那张仿佛要吃了他的脸,转身抓着伞包来到驾驶位,陈机长仍在努力地负隅顽抗,脸上布满了冷汗,这一意外给了很大的打击,几乎击溃了他的心里防线,苏郁难飞快地给陈机长穿戴好伞包,对他说:“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继续飞行,让我来吧,你快跳。”
陈机长说不上话来,但也没有浪费时间,苏郁难刚才对俞从虔说的话他也听见了,他重重拍了一下苏郁难的肩,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从打开的舱门往下一跳。
苏郁难顶着灌进来的狂风,稳稳抓住操作感,此刻的这架直升机仿佛是一只风筝,线被变化多端的恶劣天气扯着,在乌云遍布的空中摇摇欲坠地飘着。
那片碧绿的湖泊离得越来越近了,苏郁难全神贯注地紧盯着,在强烈的失重感与眩晕感中、在直升机即将一头扎进冰冷湖水中,他孤注一掷地纵身一跃——
“噗通”一声,紧接着远处传来更大的一声重物落水声。
苏郁难的身体重重地砸进湖水中,脑子都快被砸晕了。
这片湖的水源很大一部分是来自上方雪山融化的水,即便现在是五月,可这里已经属于高原地区,原本气候就比较低,湖水也是冰凉的,泛着阵阵冷意。
求生的本能让苏郁难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点,他屏住呼吸,奋力地往上游,终于将脑袋探出水面,急急地换了一口新鲜空气。
直升机没有在村落坠毁,他也没有砸死、摔死,这是一大幸事,然而摆在他眼前的还有一大难关——比起岸边,他现在离湖心更近。
苏郁难其实学过游泳,但一年前坠海经历让他产生了应激障碍,导致他有点怕水……现在他又坠了一次,如果不是基于求生的强烈本能,也许他都不会浮上来,而是沉到底。
苏郁难抬眼望向灰暗的天空,努力辨认出了几抹明亮的橙红色,他忍不住想,哪一个是俞从虔呢?
那抹亮色很快也看不见了,苏郁难深吸一口气,努力克服对水的恐惧,激发出身体最强大的求生意志,目测了一条比较近的路线,奋力往岸边游去。
距离冰玉湖几公里的一处村庄,俞从虔狼狈而焦急地摔落在一户人家的门口前,降落伞宽大的伞面垂下来,他急躁地将自己从降落伞中脱离出来,冲进这户人家家里,一叠声问:“有没有车?我要去附近的那片湖!”
主人家遗憾地摇了摇头:“我们家没有车。”
俞从虔脸色阴沉得可怕:“谁家有?!”
主人家被他这副样子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战战兢兢地带他去隔壁隔壁家,俞从虔将自己的钱包拿给对方,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俞从虔催促:“快点,我要去附近的那片湖,很绿的湖,你知道怎么去吗?快带我去……我要去找他……”
🔒第三十四章
俞从虔现在压抑着什么的样子可能吓到了青年,对方上下打量他一眼,试探着询问:“你要去湖边做什么?”
可别是要去投湖自尽的……青年心想。
“找人,救人。”俞从虔眉头紧张,显然不愿耽误时间,“你不肯的话我就换一家。”
青年深深看了俞从虔一眼,打消了疑虑,转身去骑停放在不远处的摩托车,对俞从虔说:“上车吧。”
俞从虔没有立刻上车,问他们:“附近谁家有汽车?”
“这一片就一户人家有,”青年说,“但他们家今天没人在,车也不在。知道你肯定很赶时间,我的速度也不慢。”
闻言,俞从虔不再浪费时间,一个抬腿,稳稳跨坐上摩托车。
摩托车的轰鸣声很大,马力也足,在公路上呼啸而过的风无情地吹乱俞从虔的头发,不过他没心情注意这个,此刻他一手用力抓着摩托车后面的钢管,一手争分夺秒地打着电话。
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是有条不紊的,报警、叫救护车、联系书宁……但脸色却还是很难看,眼神冷得可怕。
在结束这些通话后,俞从虔面无表情地咬紧牙关,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再一次浮现不久前苏郁难将他推下去的场景和他说过的那些话。
坠落时,有那么一瞬间,俞从虔心中甚至起了一丝恨意。
为什么要那么狠心地把自己推开?为什么要让自己眼睁睁地看着他投身危险?
他说他会开飞机……他真的会吗?
可是俞从虔所熟知的郁难,大学课程学的是调香,怎么会涉及到航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