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法表(52)
罢了,老侯爷就喜欢这种朝气蓬勃的氛围。
-
看到侯清洋上车的时候,原晢是想去打声招呼的,奈何身边这个姓裘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背诵古诗文的过程中睡着了。
原晢:“……”
看吧,累懵了吧?
学习还是要讲究点方式方法。
就以裘某那不分昼夜囫囵吞枣一口闷的状态,也不知道那些于他而言极为生疏的知识点能在脑子里停留多久,怕不是颠簸两下就全掉出来了。
原晢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伸手把那个悬空的脑袋靠在了自己左肩上。
一分钟十块钱。
他开始计时了。
老校区每个班就那么几十号人,根本挤不满这种大巴车,加上大家都被热气腾腾的早饭吸引到前排去了,应该不会有人突然到车尾逗留。原晢心想。
这里是安全的。
眼前的高椅背给了他十足的安全感,车内还荡着点不急不躁的轻音乐,头顶的换气口也在呼呼冒着新鲜空气……非常适合补个回笼觉。
原晢调整了调坐姿,将身体微微向左/倾斜,就着模糊的喧闹声缓缓把眼皮关上了。
可安全感很快就消失了。
“哟呵,昨晚干什么去了,竟然能把我们裘爷累成这样!”
侯清洋顶着一头黄毛从前排椅背突然冒出来的时候,激起的寒意差点没把原晢吓死。
因为那满是怪调的声音明显不属于侯清洋。
原晢下意识护住身旁熟睡的人,举着一只石膏臂随时待命,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
“哟呵,醒了吗?”那个声音继续说,“终于醒了啊,现在已经是2099年了,你俩可睡太久啦!”
“地球都已经爆炸啦!”
原晢:“……”
那里来的傻逼?
但这声音好像……确实……有点熟悉?
是谁来着?
烧烤铺的大哥们都不是这种调儿,这个怪声音是……是……画一坨!
“起来了,多大年纪了还逗小孩。”
看着原晢的表情越来越懵,侯清洋直接把埋脚底的华一拓扯了出来。
“就是年纪大才要逗小孩嘛。”华一拓拍了拍裤腿子,不忘放低声音嘲笑那个姓裘的:“哟,睡得可真沉呢。”
“画……华医生好。”原晢小声问侯,“您怎么在这儿?”
“听说你们这几天要去郊游,年轻人一兴奋就没谱,这不是想着必须来叮嘱几句嘛。”华一拓审视着睡在一起的两个少年,用一种“我都懂”的表情贼笑道:“前几次拍片都恢复得挺好的哈,不容易啊,真的不容易,这石膏下两周就能拆了,都给我忍着点啊!”
原晢:“……”
“不能掰腕,不能摔跤,不能提重物,也不能反复做某个动作,一定给我好好养着!”华一拓左右盯着座椅上的人,认真强调:“我可在转正述职里把你列为我的五星优秀病例了,就最后几天了,绝不能出岔子,我……”
“我……??”
裘时被那抑扬顿挫的声调惹得轻微皱眉。
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眼疾手快的侯老板直接出招,把企图断人财路的华某生生摁住了:“嘘,你别把裘爷吵醒了。”
“我……唔啊……你要憋死我啊!”华一拓在下边小声反抗,“我也没有很大声啊……唔……”
“嘘。”
侯清洋探头观察了一眼,顺手把早饭给原晢挂到了座椅边,用口型和他说了句“玩得开心”就提着罪魁祸首走了。
人近中年的华一拓只能像个小学生似的乖乖跟在侯清洋身后,呲牙咧嘴,伺机报复,时不时还有点跳脚。
模样很滑稽。也很暧昧。
路过侯业身边时,两人的小动作又以光速恢复了正常。
原晢看着那满是亲昵的背影愣了愣,还没来得及思考,脖颈处就突然传来一阵燥热。
半梦半醒的裘时在他耳边蹭了一下,眼睛微微裂了条缝,很快又闭上了。
紧接着就伸手往自己胳膊上挠。
他抓得很用力,只是碍于长袖衫的阻隔没能成功。
尽管这个城市在正午时分依旧热得没边,但白露霜降已过,早晚温差明显升了不少量级,这件在炎炎夏日与众不同的长袖衫也终于泯然众人矣。
原晢隔着衣袖帮他搓了搓,低声问:“被蚊子咬了吗?”
裘时似乎还没醒。
原晢只有左手可以用,可左手无法有效阻止靠在自己左肩上的人。
抓挠还在继续。
“别弄了,待会儿破皮了。”原晢将脑袋往裘时身上靠,尽可能干预那一道道不知轻重的抓挠。
“我看看。”原晢说。
“嗯。”裘时应了一声,动作有些放缓。
“我看看。”原晢重复着,一手摁住那两个还在乱动的爪子,“别动,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