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杀穿恐游了?
贺老师目眦欲裂,死命挣扎着却无法逃离韦端的扼喉:“咳,咳!你没有办法让他杀我!就算你把他复活了,他也不会帮杀了他哥哥的凶手做事!”
“哥哥?你也配?”韦端阴恻恻地提醒他,“你在他的棺材上铺了三层污泥和朱砂,到底在防什么你心知肚明。”
“你在做贼心虚什么呢?”
韦端其实根本不知道他们兄弟间有什么龌龊,只是凭刚才挖坑时的发现随便推的,此时看到贺老师变了脸色也有点意外,但面上不动声色地继续道:
“段源轩对科研人员的后代赶尽杀绝,到底是和他达成了什么交易,你才能安稳地活到现在……让我猜猜,是你亲手把弟弟推向深渊的吧?”
雨还在下,顺着树的枝丫流下,一滴一滴地把树下僵持的两人打湿。在韦端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他的眼睛也受到了圆月的影响,红色的火带着恨意和愤怒在熊熊燃烧,贺老师在恍然之间看到了自己弟弟的身影和韦端重合。
他最讨厌贺知了,从小就是,一直都是。
同为父母的孩子,贺知可以无忧无虑地和同龄人玩,他的童年却只能待在实验室,看着那些扭曲的尸体在挣扎,鲜血的红与消毒水的蓝组成了他对生与死所有的想象。
那天他从实验室里走出来,大人们关于“基因遗传智商”的话题还在耳边,第一次对活人做实验让他感到不适,而天气也是该死的阴云密布。
医院的门口蹲着三个小孩正在看地上激斗的两只蛐蛐,察觉到他靠近后齐齐扬起笑脸。贺知开口道:“哥哥,你工作完啦?”
他当时甚至只有十六岁,还在上学,所谓的“工作”也不过是科研组的人说要早早培养他,强行拉进来帮忙的。
年轻的贺老师盯着他们看了许久,实验报告上的“部分人员呈现适应性差异,原因未知”出现在眼前。长久的恶意在那一刻化为灵光,他突然俯下身,温声道:“这里很无聊吧,你们可以去学校玩啊。”
当时的迷雾镇只有局部地区会下雨,淡灰色的雨水带有辐射,第一次接触的人会发热感冒,甚至致死。
他大概是真的想他们死。
意料之外的,三人都没有出现任何症状。他惊讶又欣喜,并以此为筹码私底下告诉了段源轩,条件就是放他离开实验室。
宴见微确实告诉了家长,但一个孩子能传播得多远,宴见微的家长也会帮他瞒着。贺知死了这么多年都恨错了人。
段源轩爽快地答应了,甚至还给了他一大笔钱。他最后一场实验就是贺知被段源轩抓到手术台上的那次,父母的哭喊和弟弟的怒吼让他的心难得体味到了一点悸动,鬼使神差的写下了那些字。
好像他真的为此感到愧疚,想要复活贺知一样。
一切都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他当年种下的因终究还是还了回来。
迷蒙间他侧头,看到幽灵就飘在后门外侧,安静地看着他。
[是否杀死历史老师:A.是B.否]
红宝石刺穿了他的胸脯,诡术让钝物如同锋利的刀片一样划开皮肉,一颗早已腐朽的心裸露出来。
他才是这场阴谋下真正创造出来的怪物。
罢了。
也不过一命还一命而已。
第31章 逃离迷雾镇(三十一)
酒吧和学校其实离得很近。
当王峦在半夜三点出酒吧门吹风然后看到远处那冲天的白色光柱时, 握打火机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好半天都没点上火。
他知道,以后再也不会有个讨厌鬼门都不敲就闯进他办公室和他抢烟抽了。
“老板,又死了一批。”
王峦很快就收起了眼底那点落寞, 回头无所谓地耸肩:“死了就死了呗, 反正东西也找完了。”
“下水道发现很多干尸皮, 唯一一副完整的尸体上贴着一张字条。”手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复述了出来,“上面说,需要我们在酒吧配合宣传, 把下周会在富人区举办一场免费的舞会的消息传播出去, 尽量让所有人都参加。”
王峦要死不活地抬眼:“好处呢?”
手下紧张到流汗, 谨慎道:“没有好处, 但他绑走了王焄。”
烟被扔到地上,王峦暴躁地用鞋底碾着,骂骂咧咧地问候段源轩全家。
一小时前,学校内。
系统:宿主……您真的会复活仪式吗?
韦端看着地面上像模像样的法阵和已经按要求的方位摆好的物件, 又念了一遍古怪的咒语,无事发生。他有点尴尬地挠头:“昂,我应该没记错啊。”
历史老师的尸体躺在地面,早在不知道的时候就受到了实验的影响,四肢开始渗出黑泥,但心脏仍然在敞开的胸腔里有力地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