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靡CP(2)
江宁挣了两下子没挣脱,就由着他拉,心里也有了点安慰,垣埌县的人算是热情,也很爱戴知识分子。
老板拉着他的手,直到走到最顶层,其实也不过是第三层,终于撒开了他的手掏出钥匙。
江宁攥了攥拳,掌心里也不知道是谁的汗,黏答答的。
“吭。”
“江老师,你放心住着吧,有事找我就行。”老板打开门,呲着一口歪歪斜斜的牙冲他笑。
“不用登记吗?一晚上多少钱?”江宁疑惑。
“登什么记啊,用不着用不着,我又不识字。那个钱也不用给了,您有空好好教教我家娃就行。”
一句话之间江宁对他的印象天翻地覆,从经营三无旅馆的老板转变成了伟大的父亲。
他喜笑颜开:“好嘞。”
“不打扰您休息了,江老师。”老板走了。
江宁走进房间里的独卫,用着没几根毛的牙刷刷牙,又用清水洗了把脸,走出去就躺在了旅馆白床单上。
床正对一个挂在墙上的表,晚上十点零三分,江宁还没犯困,闭上眼睛,享受这寂静的片刻。没有邻居家电视机叽里呱啦播放十点档狗血电视剧的声音,真好。
不过,他没高兴多久。
分针走了半圈,旅馆隔音不好,江宁被隔壁开门关门又喧喧嚷嚷的声音乱得睁开眼。
江宁不耐地掀开被子,立起身想出去找老板理论,却突然想起这是他白嫖的房间,顿时熄了火,重新躺了回去。
隔壁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男人的喘息声和床的嘎吱声附和着响,堪比大学时期舍友在电脑上放的珍藏影片。
江宁不禁面红耳赤,翻过身把头埋在枕头底下,隔绝了一部分声响,却不小心压到他蛰伏的不可言说的...
恰得其反。
他把枕头往床上一甩,拿着浴巾就冲进浴室。
然而,他在浴室里听得更清楚了。江宁打开花洒,开始给自己“降温”,顺便掩盖住他们的声音。
等他冲完估摸着也就二十分钟吧,隔壁声响停了。他裹着浴巾走到床头柜旁边,刚准备坐下。
手机铃响了——
“叠个千纸鹤再系个红飘带”
“喂,妈。”江宁的母亲是省城的高中老师,想让他子承母业继续当老师,拿个铁饭碗,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他也是这么想的,真正的快乐是细水长流,碧海无波,在芸芸众生中做一个普通人。
江宁拿着手机,套了个外套,边听边走到阳台上,掀起眼皮一瞧,瞅见个熟人。
焕披着一身红色风衣,白皙的胸膛半露,右手掐着一根烟,时不时吐出口烟雾,月亮也偏爱他,烟缭缭,月光光,像给他的脸蒙了层罩纱。美人半掩面,犹胜天上仙。
他也看见了江宁,俩人就这么面面相觑,都不说话。
只是江宁半晌不说话,把他妈急个半死。
“喂,喂,江宁?”
“妈,我听着呢,你说。”
江宁回过神但没收回眼神,一双眼睛像被鱼钩钩住了似的。他敷衍着回答母亲的问话,感觉差不多了,他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十一点出头,他妈应该是刚下晚自习回到家就给他打电话了。
“妈,你刚带完班就早点休息吧,我在这里一切都好。”
“昂昂昂好好好,拜拜。”
江宁挂断电话,专心致志地打量焕,他配上这一身好像更好看了。
江宁看得心安理得,他是这么安慰自己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人总是对好看的东西感兴趣,这拼尽全力也无法抵抗。
后来他想起这晚的光景,如梦似愿,才惊觉命运就这么掉下来了。
“江老师,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别把自己的命也看贱了。”焕勾着唇笑,抖了抖烟灰,江宁明白他在嘲讽自己说他自轻自贱。
“你业务挺广的。”江宁撂下这句话就走进了房间。
“呵。”焕把烟头抛进江宁这边的阳台也回房了,掐着嗓子喊:“石老板。”
这一嗓子吊起了江宁的好奇心,他不用把耳朵贴墙上都能听见隔壁嘹亮的说话声。
“石老板,你什么时候能带我离开垣埌。”
“马上马上,等我那批货卖完就带你走。”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焕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急促。
江宁听到这疑惑,焕为什么要指望别人带走自己,又不是没有腿,他完全可以自己走出去。他想起白天那个小卖铺老板,难道是因为他吗?他很快又驳回这个想法,焕并没有时时刻刻在老板的监视下,焕能单独出来就有机会逃的吧?
隔壁安静了一瞬,随后响起的是——
“妈的,你这个破篓子问问问,谁他妈愿意带你这种东西出去丢人现眼?”石老板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