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烈焰(9)
“差不多,都是一瓢泡点湿的就能吃的玩意,也就你能吃下去了。”
“真不问问陈凛住哪啊?”周胤不死心地扭头又看了眼八栋那些黑洞洞的窗户,“我这招儿憋着使不出来,憋得慌!”
“要问你自己蹲点去。”黄毛头摇得像拨浪鼓,“可别捎上我,在家属院搞事情,除非我是让人用枪顶脑门上了。”
第7章 一片白茫茫
陈凛这边,有了大姐夫的钞能力和人脉关系,陈兆合的病理检测去了都没排队,直接就给做上了。人家交代说是三天后能出结果,如果不方便过来就挂电话交代一声,省着来回跑了。
赶在晚上八点来钟的时候,陈凛跟陈兆合两个坐上了回鹰城的火车。
这会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估摸着到家都得快十点钟了。
陈凛转头看着窗外,窗外的风景在不断向后倒退着,黑洞洞地,也就只有树的大致轮廓了。他再转眼一瞧,挨着过道坐的陈兆合,这会双手揣着,眼帘紧闭。
这一天跑来跑去,陈凛这种精力爆表的年轻人都有点遭不住,不要说是陈兆合了,连着病了这么多天。
火车在铁轨上咣当着。
车厢内的灯光有些昏黄。
陈凛看着陈兆合的睡颜总觉得有点别扭。
陈兆合的肤色好像有点黄的吓人呢!
这一路上,陈凛脑袋里装的都是这件事,直到回了家,边上楼他都在想这件事。
正常人有那么黄?
不过也有可能是陈凛总拿陈兆合跟自己比,所以产生了幻觉?
陈凛妈妈是个俄国血统的女人,皮肤煞白,遗传给陈凛之后,陈凛也比旁的小子白不少。往常出去搓澡的时候,白子航老说他白,还上手摸摸。
“啧……”
陈凛扒拉着后脑勺的头发,习惯性伸手从兜里摸钥匙,摸了好一会,才想到自己的钥匙周六那天跟周胤的打架的时候弄丢了,还没来得及配新的。
“爸,开门。”
……
清早,陈凛一睁眼,外头天光大亮,亮的他都怀疑自己是一觉睡死过去了,直接干天堂去了。
他下床后绕到窗户那边,用袖子擦了擦玻璃上的雾气,外面还蒙着一层冰壳子。他费劲往外看着,只能看到外面一片白茫茫。
瞄了一眼挂钟,九点半了。
估计学校里是已经上课好一会了。
他也不着急,慢悠悠地洗了个头,看着一盆子黑水,他撇了撇嘴。之后站在镜子前拎着吹风筒,特细致地吹着一头半长不短的杀马特贵族长发。
他不光皮肤随了妈妈,发色也随了妈妈。
现在这头黑发其实是染出来的。
这边混血儿不少,不是爹是老外,就是妈是老外。有的混血,人家更像本地人,还有的就是陈凛这种,发色肤色眼珠子都显混血。
即便是有混血的风向。
但是当地人多少都有点不满意的情绪。
纯血本地人中不少都是保守派,连带着他们家的孩子都跟着保守。
上托儿班的时候,陈凛没少因为发色跟眼珠子被人欺负。
他本来骨架就小,发育的前摇也长,别的孩子七八岁了长得又高又壮,他跟个小鸡仔似的,人家扒拉两下就得摔个大马趴。
让别人逮着就是一顿胖揍。
陈凛也因为这事闹过几次情绪。
甚至有一次,陈凛挎着小包,里面装了两穂熟玉米,还塞了几个粘豆包,说啥都要自己上江边买票坐船,回他该回的地方去。
不出意外的情况下。
他被陈兆合跟龙莎找到又是一顿胖揍,搞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后,他们给他办了转学,又带着他去美发店把头发染成了黑色,往后在家定期去补。
这样一个习惯,陈凛从托儿班一直保留到了现在。
其实岁数上来之后,陈凛发育的速度也快了,尤其是初四的时候就已经到了一米八,这一片年龄相当的孩子基本都被他打服了。
头发染不染的,再也没人敢当他面骂他是杂种了。
但对陈凛来说,这个习惯还在一天,龙莎就在一天。
这是他跟龙莎之间,为数不多的亲子活动。
龙莎死了好多年了,陈凛对她曾经鲜活的印象也逐渐模糊,也只是隐约记得,她是个漂亮的俄国女人,一头金发总是编成一条粗壮的麻花辫,斜着摆在左侧肩头。
她会耐心地教陈凛说俄语,即便当时陈凛的舌头都捋不直,弹舌教了八百遍也弹不明白。
陈凛出门之前依旧是老习惯,去南屋给龙莎上了一柱早安香,拎着他那个跟纸一样的书包晃晃悠悠出了门。
他蹬着自行车逛到学校的时候,学校里放羊似的满操场都是人,有几个傻叉还在操场上推雪卷。先划出来一米宽的一条,几个人合力往上推,越往前滚,这个卷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