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询一口气改完了一整层楼的标语，正当他打算前往其他楼层时，温煦拿着粉笔从楼上回到了他身边。

教学楼前一下子汇集了成团的金色光圈，里头浮动着起伏的轻盈粉末，最终飘散入了瞳孔中央。

一声震耳欲聋的洪钟般的声响从高空倾泻而下，荡开了周遭的云层——巨瞳缓缓闭目，周遭漂浮的残垣断壁依次落下，重新构筑成原来的模样。

温煦望着空中合拢的巨目，问道：“你们是不是要走了？”

常询揉了揉耳朵，感觉脑子里还回荡着那一声嗡鸣：“是吧。”

温煦：“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嗯？”常询没想到温煦会问这个问题，思绪一下子回到了先前众相财大的那段记忆，“我们还会见面吗？”

温煦：“是我在问你。”

常询陷入了沉默，他总不能告诉对方，他们不仅见面了，并且自己还让黎铭杀了他。

见常询不做回答，温煦也没有表现出不满，只是流露出些许失落：“抱歉，是我冒昧了。”

“不，倒也不是……我们会见面的，在某个学校里，就是类似于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地方。”

温煦：“那我就去每个学校找你。”

常询还在思考怎么回话，远处的天边传来了一声悠远的钟鸣——南边的那只巨目也缓缓闭了眼。

就在那眼睛合上的最后一刻，另一只更为硕大的血瞳猛然睁开，涌动的云层里还伴随着阵阵雷光。

常询知道他们必须离开了。

“温煦，再见。”

温煦看着四人远去的背影，伸手抚上腹部一处凸显的疤痕。

“会再见的，常询……”

第77章 碎离商城

新睁开的巨目下，是一片崭新的“碎离区域”——一座大型商场。三楼以上的楼层都脱离了建筑本体，漂浮在层云之下。

常询四人前脚刚踏入商城大门，季明川等人后脚便跟了上来。

闻砚清：“嘿！你们那儿还顺利吗？”

常询：“还行。”

闻砚清指了指断了胳膊，走路还一瘸一拐的赵简：“你确定？”

常询不做解释，而是反问闻砚清他们那边的情况。

“我们其实没咋动脑，就跟季明川后面当混子……倒是遇到过一些很恶心的东西，不过，你知不知道，季明川好像可以指谁谁死，所以总体还是蛮顺利的。”

常询张望了一圈，见没人注意他们，提醒道：“你在这里称呼季明川别带上姓。”

闻砚清不明所以：“为什么？叫他明川有点太亲昵了吧……而且我已经这么称呼到现在了。”

“黎山听到过么？”

“当然，我们四个一直在一起，你这不是废话吗？”

常询哑口无言，但又转念一想，既然季明川没有出言阻止，想必就算让黎山知道他们的关系，也无伤大雅。

见常询陷入沉默，闻砚清忽然想起什么：“说到季明川名字这块，我想起个事儿——早前黎海把我们叫到办公室的时候，尹晟就提过这个问题，但他们后半段谈话我没听见，黎海把我赶出去了。”

常询：“所以黎海早就知道？”

闻砚清耸了耸肩：“也许吧，尹晟认识你们不是比认识我还早吗？”

“要命了，我给忘了……”常询原以为，尹晟哪怕为了自己安危考虑，也不会暴露自己的真实来历。

如今想来，他一直忽略了一个根本性问题——八年前的尹晟，本来就是识海总部的员工，对方完全可以用自己的身份存在于这个世界。

事到如今，常询也只能盼着季明川兴许有办法应对事态的崩盘。

偌大的商城虽然被“掀了顶”，但放眼望去，一至三楼的商铺还在正常营业——一楼的杂货，二楼的服装以及三楼的饮食类餐厅，皆是灯火通明。

但在这个世界，所有店面正常营业反倒是一件最不正常的事情。

常询走到了离他最近的一扇玻璃门前，里头有不少人体模特，他粗略的扫了一眼，却意外瞥见明晃晃的灯光下，倒映出一个熟悉之人的身影。

常询蓦然转身，却只瞧见铭时等人正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自己。

铭时：“碰见什么了吗？”

“没什么，应该是我眼花了。”其实常询心里清楚，那的的确确就是黎铭，绝非自己的错觉。

“我觉得不是眼花……”闻砚清突然插嘴道，“像是饿糊涂了。你们难道都不饿吗？”

铭时：“我们不会饿。但你说得对，你们需要进食。”

常询原以为铭时只是随口一提，直到一行人来到商场三楼，他才意识到对方并不是在开玩笑。

酒肉香气扑面而来，店里的火锅甚至还在沸腾——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提前准备的一般，且一直在等待他们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