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馆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虽然是背影，但他绝不会认错。是林薇薇！

她不是应该和那个旅法画家在国外吗？怎么会在这里？

沈锡迟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他看到林薇薇对面还坐着一个男人，并非顾清晏描述的那个画家模样，而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年纪、发福的中年男人。两人举止并不亲密，甚至显得有些疏离，林薇薇的表情在灯光下看起来有些憔悴和焦虑。

似乎察觉到了窗外的视线，林薇薇突然转过头来。

林薇薇的脸上瞬间闪过震惊、慌乱，然后是难堪。她猛地站起身，似乎想避开，却碰倒了桌上的水杯，引来对面男人的不满和周围食客的侧目。

沈锡迟鬼使神差地推门走了进去。

“薇薇？”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

林薇薇的脸色白了又红，最终像是认命般，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锡迟？好……好巧。”

那个中年男人警惕地打量着沈锡迟：“薇薇，这位是？”

“一个……老朋友。”林薇薇抢着回答，语气急促，然后看向沈锡迟，“锡迟，我们出去说？”

面馆旁的暗巷里，灯光昏暗。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沈锡迟艰难地开口，无数疑问堵在胸口。

林薇薇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早已没了当初分手时的决绝和虚荣，只剩下狼狈和窘迫：“我……回来了。”

“那个画家呢？”

林薇薇沉默了片刻，再抬头时，眼里带着水光和自嘲：“哪有什么画家？不过是个骗局罢了。他根本没什么钱，画廊是租来撑场面的，骗我出了国，没多久就原形毕露……我好不容易才凑钱回来的。”

沈锡迟愣住了。真相竟然如此不堪。他曾经耿耿于怀的背叛和抛弃，原来只是一场虚幻的泡沫。

“所以，你当初离开我，就是为了……”他看向面馆里那个略显猥琐的中年男人。

林薇薇脸上闪过一丝难堪的羞愤：“不然呢？回来总要生活！顾清晏那样的人我高攀不上，难道还不能找别人吗？至少他能给我现在需要的！”

她的话像刀子一样剐着沈锡迟的心，却也让他感到一种荒谬的可悲。他们两个人，似乎都成了某种欲望和执念的奴隶。

“那你知不知道，”沈锡迟的声音沙哑，“因为你的离开，我……”

我跑去报复顾清晏，却把自己赔了进去，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

林薇薇看着他，眼神复杂，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沈锡迟，你别告诉我，你去找顾清晏了？”

沈锡迟的沉默等于默认。

林薇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笑声里却带着悲凉：“你傻不傻？顾清晏是什么人？你玩不过他的！他身边来来去去多少人，哪个不是被他吃得骨头都不剩？你凑上去，连给他塞牙缝都不够！”

她的话尖锐又刻薄，却像一盆冰水，狠狠浇在沈锡迟头上。

“我劝你趁早清醒点，离他远点！”林薇薇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怜悯，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别像我一样，最后什么都捞不着，还惹一身腥。”

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开了暗巷，像是多待一秒都会让她窒息。

沈锡迟独自站在昏暗的巷子里，耳边回荡着林薇薇的话。

“你玩不过他的！”“离他远点！”

冰冷的绝望和清醒交织着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是啊，他早就该明白的。他和顾清晏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所谓的游戏，所谓的真实，或许都只是顾清晏一时兴起的消遣。

他不能再继续下去了。每多靠近一分，他就陷得更深，失去更多的自我。

他拿出手机，指尖冰冷颤抖，却异常坚定地找到顾清晏的号码，拉入了黑名单。

然后，他删除了所有的短信和通话记录。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下去，将脸埋在膝盖里。

结束了。这场荒唐的、始于报复终于自我沦陷的闹剧，该结束了。

接下来的几天，沈锡迟把自己投入无尽的工作中，试图用忙碌麻痹一切。他不再看任何关于顾清晏的新闻，不再去他们去过的地方，强迫自己忘记那个名字，忘记那个人，忘记那些混乱的夜晚和令人心悸的触碰。

生活似乎恢复了原有的轨迹，平静，平凡，甚至有些乏味。

直到第三天下午，他正在报社整理资料，前台打电话过来：“锡迟，有人找你。”

“谁？”沈锡迟心里莫名一紧。

“没说名字，只说姓顾。”